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人

  刘宝珠愣住了。
  “我们还得赶去京城，都尉不能待太久，姑娘你可得抓紧时间。”陈峰转身朝莫式山走去，一边走一边帮着抬伤员。
  有了官兵帮忙，五六船水贼被一网打尽，连带着死的、伤的全部充军，被莫式山全部带走。
  刘宝珠的船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甲板上的血迹都冲的一干二净。
  “莫二叔真是哈，跟个老黄牛似的，上了船就是干活。跟刚上门的新女婿似的。”张钢张铁捂着嘴偷笑，“也不知道看上谁家闺女了。”
  众人暗戳戳拿目光看向刘宝珠。
  刘宝珠：……
  她端起刚出锅的肉干朝莫式山走去：“莫二叔，吃点东西吧。”
  莫式山顺手接过肉干，掀起衣袍一角放在船板上。
  刘宝珠一愣，起身道：“不用，我做船板上就行。”
  她可受不起这份大恩。
  莫式山眼神略微暗淡两分，叹了一口气，又把衣服收了回来，抓起肉干狠狠咬了一口，空气中只剩下咀嚼肉干的声音。
  耳边风声呼呼吹来，莫式山开口：“你要去哪里？”
  “京城！我要去送货，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我准备成立自己的商队，每隔几个月送一批酸辣粉到京城。”刘宝珠说起生意上的事情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是愉悦，没了刚才的拘谨和局促。
  莫式山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你做生意一定会成功。”
  “那也没有你快，才三四个月就做到了都尉，这可是很多人十年八年都坐不到的位置！”刘宝珠特意打听了，都尉是个不小的官，相当于连长。
  提起这个，莫式山神色略微有些沮丧，低声道：“如果我一辈子都是个都尉呢？再无上升的可能？”
  刘宝珠满不在乎摆摆手：“都尉就很好了，大小是个官，再说了，在哪没口饭吃，老天爷不会让人饿死。”
  刘家以前那么穷她都不怕，莫式山有什么好怕的？！
  莫式山看着她豁然的模样，心中的愁闷瞬间消散。
  他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只要肯卖力气，到哪里不能找一口饭吃？！军中那些事情又算的了什么？！
  莫式山眼中的冰冷一点点消融，话一出口便是浓浓的温柔：“你什么时候回杨柳村？”
  刘宝珠想了想，这可真不好说，到处都是山贼水贼，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大约一个月后，我把货卖了就回来。”刘宝珠想了想开口道。
  莫式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越来越近，不知不觉间船已经行驶了几百里，快要靠岸了。
  岸边就是京城，跟刘宝珠想象的京城不同的是，岸边处处都是臭鱼烂虾，淤泥一脚踩下去半天才能拔上来，比杨柳村还不如。
  刘宝珠心里清楚，那些达官贵族坐着马车慢悠悠去的京城，和她面前这个烂泥遍地的京城不是一个京城。
  她只是一个小商贩，京城就像一片大海，从不同角度看过去也是不同的。
  “我还要赶路，就不送你了。”莫式山看着刘宝珠欢快跳下船，心里也跟着愉悦几分。
  刘宝珠安排着众人卸货，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点点头笑容有些娇憨：“多谢莫二叔，等回了杨柳村我一定好好谢你！”
  莫式山一愣，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回去再说吧。”
  刘宝珠的货物全部卸在码头上，伙计们来回搬了好几趟，总算全部装回了马车上，众人也纷纷各就各位，准备入京。
  刘宝珠看着船上的莫式山，伸手挥了挥：“二叔再见。”
  莫式山鬼使神差伸出手，也跟着挥了挥，心里却是不悦。
  刘长乐叫他莫二叔就罢了，为什么刘宝珠也要叫他二叔？！
  听起来像是差了辈分。
  直到马车走远，莫式山才收回目光，心中怅然若失。
  陈峰小声劝说：“都尉，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咱们还得赶往汴州……”
  莫式山眉目中的温和瞬间被沉稳取代，他转身，高声道：“全帆，去汴州！”
  ——
  京城里像是有十八道门，每过一道门就要盖一份通关文牒，从码头到京都足足盖了十几个。
  眼前的景色也逐渐从荒凉转向繁华，耳边叫卖声也多了起来。
  “卖糖人嘞！刚捏的糖人，又大又甜！”
  “包子，好吃的包子，不好吃不要钱诶！”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小贩的叫卖声，刘宝珠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第一回来京城，什么都不懂，只能问邱少天：“邱掌柜，这些小贩怎么都系在那条街，这边这些空位怎么不摆摊！？”
  道路两边，一边是小贩遍地，一边是空荡荡的屋子，安静的仿佛午夜。
  邱少天压低声音耐心解释；“这条街是皇上划的，街那边是城外，这边是城里，城里不允许摆摊，违者要罚钱，所以他们不敢跃雷池一步。”
  刘宝珠也算开了眼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是这边的铺子怎么也没人做生意呢？”刘宝珠看着空空如也的商铺，忍不住问道。
  邱少天轻笑一声，仰头看了看街对面，又看了看铺面：“你看，就隔一条街，不过几米远，一边是免费的摊位，一边是天价的铺面，要是你你选哪个？！”
  刘宝珠想了想，要是她她也选摊位。
  “吁——六皇子出行，百姓回避！”
  尖锐的嘶鸣声混着小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几匹骏马从街东头疾驰而来，路边小贩躲闪不及，直接被撞翻了。
  马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连冲撞四五个摊位，糖人被踩碎了大半，橘子也被碾成果泥，大肉包子滚的一地都是。
  “我的包子！”卖包子的大叔跪在地上不停捡包子，心疼地直掉眼泪。
  “吁——”马儿扬起前蹄又是一阵嘶鸣，牵马的太监挥起鞭子对准小贩就是一下：“敢挡皇家的御马，大胆！”
  卖包子的大叔躲闪不及，后背直接被抽的炸开了一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