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元元走丢

  电话里传来姑父的声音：
  “文昭，元元现在在你身边没有？”
  文昭脚步一顿，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没有，元元不在我的身边。”
  她握紧了手机：“姑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元怎么了？”
  姑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元元不见了，你先回来再说。”
  文昭呼吸一窒，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电话里传来嘟嘟两声忙音，文昭呆呆的站在原地，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
  是等钱心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诧异的询问：“文昭，发生什么事情了？”
  文昭脸色苍白，腿都有些发软：“我妹妹走丢了。”
  明明她已经带着元元躲过那天了。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钱心悦是第一次看见文昭这副模样。
  她急忙搀扶住了她的手腕，才发现她冰冷的手心已经冒出了细汗。
  等她搀扶着文昭踉踉跄跄的回了家，家门口已经挤满了邻居。
  文昭费劲的挤过人群，看见的就是凄惨的白炽灯明亮，和姑父那张阴沉的脸色。
  她扶着墙站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姑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元在哪里走丢了？报警了吗？电话手表上的定位找了没有？”
  姑父深吸了一口气：“在家里不见的！邻里邻外的都已经出去找了一圈，小区里面都找遍了，但是根本没有找到！”
  他痛心疾首的望着文昭：“你姑姑今天出差，你怎么没有接到元元？”
  文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姑姑也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文昭这才知道是姑姑知道自己今天学校徒步、又取消了晚自习，她以为文昭下课了马上就能回来，所以才在自己出差前，把孩子放在一楼的阿婆家照顾。
  但是文昭晚了半个小时，所以元元就不见了。
  是从阿婆家里不见的。
  而且元元电话手表的定位消失了。
  耳畔传来姑父咆哮的声音：“孩子才五岁，你把她放在楼下阿婆家？”
  “你知不知道楼下的阿婆耳聋又眼花？”
  姑姑捂着嘴流泪：“元元很乖，不会跟坏人走的。”
  “她之前就是经常待在阿婆家里，这次就待了十几分钟，怎么可能出事呢？”
  文昭愣愣的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
  是日后数十年如一日的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憎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想起元元那张天真的小脸，伏在她的耳畔一声声叫着姐姐。
  文昭心里无力，却咬紧了牙关，突然转头，深深的给邻居们鞠了一躬。
  “元元走丢的前三个小时是黄金时间，麻烦大家分成四组，以小区为中心，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
  “心悦你待在家里，你一定要保持冷静，看看元元会不会自己回家。”
  文昭眼眸布满血丝，喉咙嘶哑，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切。
  “姑姑姑父，我们先去报警。”
  文昭一字一句的说着，每句话，都曾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回。
  前世，在元元失踪后，她在梦里做过无数次假设，又无数次推翻，然后在半夜惊醒。
  姑姑一愣：“元元才不见了不到一个小时，警察会受理吗？”
  文昭身上的书包还来不及放下，人就已经软软的跨到门外了。
  她脸色苍白，声音在发颤：“幼儿走失，一定要及时报警，警察一定会及时受理的。”
  “我教过元元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甚至给幼儿园换新的监控，甚至买了电话手表。”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怀疑元元不是走失，她是被人拐卖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尖发颤。
  邻居们听了文昭的话，急忙去找人了。
  姑姑和姑父也赶紧开车去了警察局。
  所有人都离开了，屋内的大门敞开。
  钱心悦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想着文昭临走前说的话，她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哆嗦着找出了手机，就开始打电话：“王芳，我要求你一件事情……”
  “可仪，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褚礼，你能不能来帮帮文昭……”
  “岑寂，文昭的妹妹不见了……”
  钱心悦一遍一遍的复述着刚刚的事情，一遍遍的描述着元元的长相，复述着文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元元可能不是走失，是被拐卖了。
  她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口齿清晰，可打到最后的时候，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周司白……”
  接到钱心悦哽咽的电话，周司白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文昭到了警察局，说清楚了元元的所有情况。
  包括元元从前差点在幼儿园里走丢的经历。
  小区是旧小区，里面没有监控，警察只能查看了小区前后门附近的监控。
  监控里看见了姑姑带着元元回家，十分钟后姑姑又出了小区的门。
  但是小区的前后门都没有看见元元的身影。
  也没有可疑的车辆。
  警察说元元还可能在小区里，因为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是不可能独自一人走那么远的。
  文昭摇头，在她的一再坚持下，警察扩大了监控的范围。
  开始搜索小区沿途。
  终于，在距离小区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元元的身影。
  元元抱着一只兔娃娃，一个人走在路上，就像是要去哪里一样。
  接下来，她就像是中邪了似的，走到了桥边，把手上的电话手表扔进河里。
  然后又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又一个监控死角。
  警察继续将监控的范围放大，却再也看不见元元的身影了。
  反复将监控看了很多次，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警察微微皱眉，终于觉得很不对。
  “第一，元元是怎么躲开监控出了小区？”
  “第二，元元又是要去哪里？又怎么能完全躲过了路上的所有监控？”
  “第三，她为什么要把电话手表扔掉？”
  每个问题都让人觉得心惊。
  警察转头，姑姑和姑父询问：“你们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仇家？”
  两个人都是一愣，姑姑赶紧摇头：“我们搬来市里没多久，人都没认识几个，怎么可能有仇家？”
  姑父也说：“我可是公司的中层，两点一线，更不可能结识下三滥的人！”
  可文昭却愣住了，她想起从前的黄泽瑞，然后十分艰难的开口：
  “我可能有……”
  等文昭说完了从前的事情。
  姑父就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就像是利剑一样，望向了文昭的方向。
  “原来是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不仅下课了不回家，晚了三十分钟，害得元元平白无故失踪了！还在外面认识了下三滥的男人！”
  “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啊！”
  空气在此刻几乎凝固，警察赶紧站了出来：“现在就是惯例询问，一切都没有证据，家属你别这么激动。”
  姑父冷笑了一声，指着文昭的鼻头骂：
  “你就不该去读书的！”
  “你这个丧门星，我家养了你十几年，供你吃供你穿，花了多少钱？”
  他激动的面孔涨红，面上的肌肉扭曲痉挛，他对着文昭讲出了最恶毒的话：
  “你现在连我的孩子都丢了，你本来就应该去孤儿院的！”
  “如果不是你，元元根本就不会丢！”
  所有人都在警局里看着，姑父此刻的话就像是刀子，把文昭血淋淋的伤口撕开了，剜着文昭的心脏。
  只听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父母因为你死绝了，你害得你家家破人亡，现在又来祸害我家！”
  等褚礼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姑父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