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保姆挨打

作者:素老三
  晚上,许先生和许夫人一起回来了,已经吃过饭。
  许夫人对我说:“海生让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适应这件事,一个月之内,我不打掉孩子,他也不逼着我生孩子。”
  许夫人身上有淡淡的红酒味,估计是许先生请她去西餐厅喝红酒。两人叙叙旧情,回忆往昔的恩爱,再憧憬一下未来。
  许夫人来到冰箱前,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芒果和一串葡萄去水池边清洗,在盆子里又放了一勺盐浸泡着水果。
  许先生在浴室清洗完浴盆,开始往浴盆里放水,浴室里传来“哗哗地”水流声。
  我在灶台上清洗着碗碟,看了下许夫人的肚子。
  “水果从冰箱里拿出来太凉了,你缓一会儿再吃。”
  许夫人抬头往浴室瞥了一眼,轻声地说:“没事,我不生。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接受这件事,一月后,我就打掉。”
  看许夫人这么坚决,我就不再说什么。
  生孩子最终要靠女人承担很多风险和劳累,以及生产对自身身体的伤害。
  况且,我昨晚在别墅酒店跟许夫人说得够多,已经超出一个保姆的极限,再多说就过分了。
  许夫人切好水果,拿了叉子,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慢慢地用叉子叉了一块芒果,但却擎在叉子上,半天也没有嘴里送。
  她的两只丹凤眼有些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我看到她蜷起两只腿,搭在对面的椅子上,用手揉捏着小腿。估计是在医院劳累了一天两腿发酸发胀吧。
  我收拾完碗筷,从橱柜里拎出煮抹布的锅子放在电磁炉上,烧了热水烫抹布,这边我拿了拖布开始拖地。
  许夫人大概是吃水果塞牙,她打开餐桌上的小包掏小镜子,却把一张银行卡带出来,“吧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她看着躺在餐桌上的银行卡,面无表情。
  许夫人见我抬头看向这张银行卡,她就把卡拿起来,用卡向浴室指了指,声音压得很低:“他给的。”
  哦,看来许先生不仅是用语言征服了许夫人,还用一张银行卡说服许夫人跟他回家继续过日子。
  我有点好奇,一张银行卡,藏着多少钱?朋友之间也就一万吧,中产阶层的夫妻应该会有几万,许先生呢,他是隐藏的土豪,有十万?
  我低声地问:“海生对你挺好的。”
  许夫人嘴角勾了一下,算是微笑。“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和前夫的女儿雪莹的,留学的钱。”
  我想起老夫人说过雪莹有病,不适合远走,雪莹的奶奶也不同意雪莹留学,就问:“雪莹留学什么时候走?”
  许夫人说:“不走了,她奶奶不让,又绝食又上吊的,总来这招儿——”
  许夫人不说了,默默地吃了两口水果,就把叉子放在盘子上。
  我拖地只管厨房的地面,不用拖其他房间的地。但现在每天我拖完厨房的地,就顺带着拖一下客厅的地。
  苏平第二天来上班,客厅的地面干净一下,她少挨点累。毕竟,她也每天都把厨房的地面拖得干干净净。
  我拖地拖到浴室门口时,看到许先生侧歪着身子,蹲在浴盆前面,一边放水,一边伸手到浴盆里认真地测试着洗澡水的温度。
  许先生对许夫人很呵护,但他混起来,也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这次他能放下他的脾气,接媳妇儿回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动硬的。
  老夫人见我走到门口换鞋要离开,她拄着助步器蹒跚地从房里走出来。
  “红啊,苏平拿来的酸菜包子你带走吧。”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儿媳妇闻到不喜欢的味道。
  我回厨房冰箱拿出那袋包子。往外走的时候,许夫人已经进了浴室,只听她轻声斥道:“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许先生的声音说:“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当一回护花使者,要站在你旁边,以防你滑倒。”
  许夫人说:“我不用你保护。”
  许先生:“我没说保护你,我是在保护我闺女。”
  许夫人说:“不许提这事,赶紧走!”
  许先生央求:“你把我当成一个透明的机器人不行吗,我再没用,也总能干点搓背的活儿吧——”
  这两口子估计是要涛声依旧。
  这晚回家,我心情也挺好的。雇主两口子和好了,老夫人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她老人家睡个一夜好觉,估计嘴角的泡也会消掉不少。
  我把酸菜包子喂了大乖一个。
  苏平知道我把她的包子喂了大乖,会不高兴吧。
  晚上躺在床上看两页书,刚要睡下,就听见床下窸窸窣窣地响动,随即“腾地”一下,大乖轻盈地跳到床上。
  他大模大样地走到我枕头旁边,倒头就睡。妈呀,就跟这张床是他的一样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大乖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跳不到床上。他13岁了。
  可今天是什么情况?他竟然变成艺高人胆大的狗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跳到床上?天一亮又变成弱猫,上楼梯都要我抱?
  我没再考虑这件事,我得抓紧睡觉,早晨四点我还要起来写作呢。
  我的肩膀挨着大乖暖乎乎肉嘟嘟的后背,鼻子里闻到一股土腥味。这个小家伙一个多月没洗澡了。之前有点小毛病,现在好了,可这几天总下雨,就没给他洗澡。
  但愿明天晴朗,好给他洗澡。洗完澡,他就香喷喷的。
  再去许家,就感觉家里有点不正常。
  老夫人不再琢磨她自己吃点啥了,开始琢磨给儿媳妇炖点啥汤,做点啥好嚼果。
  她指点我晒干菜,大许先生又让老沈送来一些老角瓜。
  用土豆挠子打了角瓜皮,再用一个特定的插菜板子插角瓜皮:从插菜板子下面漏下去的角瓜片是连着的,一圈一圈,源源不断地漏下去,直到一个角瓜插完。
  再把角瓜片搭在晾衣杆上,晒干儿。
  干菜也会自己生,这两天经常下小雨,角瓜片干得慢,就开始生小咬。
  老夫人拄着助步器,拿着毛巾站在角瓜片下面,时不时地挥动毛巾去打散小咬。
  后来二姐给老夫人出个招儿,让把切好的角瓜片放到微波炉里烘干。
  老夫人就把之前我们俩晒得角瓜干儿都扔掉了,担心生小咬不干净,儿媳吃了坏肚子。
  二姐得知兄弟媳妇怀孕,背包罗伞地来了,送来许多补品。大连的大姐也快递许多零食果品。
  大姐家的保姆小妙跟我私下里说:“大姐夫去上海看画展了,大姐还让大姐夫把上海的美食往白城快递呢,他们对许夫人可真好,我们怀孕可没这待遇。”
  不知道许夫人能否守住自己的底线。
  小妙还跟我说,大姐夫冬天要办画展,也要去上海,到时候大姐会跟大姐夫一起去的。大姐还对小妙说:“你也跟我去上海见见世面。”
  小妙得意地说:“大姐对我可好了,从来不拖欠工资,到月了都是提前一天给我工资。大姐夫对我更好,他的画家诗人朋友这阵子时长来家里,来了就留下吃饭。
  “大姐夫让我多做几个菜,他从来不让我白忙乎,每次都塞给我红包,说话可客气了,文化人说话就是文明,从来不骂人。”
  小妙还穿上新衣服给我看。“大连还挺暖和,咱家那面冷了吧?大姐看我没带那么多的厚衣服,给我现买两件。她出去溜达会朋友也带着我——我这回是遇到一个好雇主!”
  也不知道小妙说得是真是假,但愿她说的是真的,她快乐,跟我聊天时,快乐也会感染我,我也会快乐的。
  许先生这个人在家里变化是最大的。他戒烟了,还戒掉了白酒。每天晚上下班基本都按时回家,他说不能熬夜了,不能造祸身体,要延年益寿,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女儿。
  晚饭后我收拾完厨房,要离开许家时,正是许先生走进健身房的健身时光。什么跑步机,哑铃杠铃收腹机啊,轮番来上一套。
  他对许夫人说:“运动能让我年轻,我不能将来送女儿去幼儿园,让女儿的同学们叫我爷爷,那磕碜我可丢不起。这是我对女儿特殊的服务!”
  许夫人最不愿意听他这些话,一听这话,扭头就走。
  许先生也不生气,继续用器械练肌肉,据说八块腹肌越来越清晰了,都快把自己练成米开朗基罗雕塑刀下的大卫了。
  这天上午,我到许家时,苏平还没走,正在拖厨房的地面。
  我让苏平停下手里的活,将拖布拿过去。收拾厨房是我的工作。
  苏平已经收拾完许家的卫生,却没有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问:“你有事儿?”
  苏平没说话,只是搓着两只手,有些不安和扭捏。
  她手腕上的伤痕已经基本没了,但是她眼里的畏缩和胆怯却依然很浓。
  我追问:“到底咋地了?你说话呀。咱俩都处这么长时间了,有啥不能跟我说的?”
  苏平终于开口:“我想,想跟大娘提前支这个月的工资。”
  苏平到许家做家务保姆还不到一个月,提前预支工资,能行吗?
  苏平看着我问:“你说大娘会不会认为我是骗子,想骗走工资?”
  我也说不上,只能安慰苏平:“不会吧?”
  苏平为难地说:“我担心大娘会这么看我——”
  看苏平那样,我就问:“你遇到啥难事了?再等几天发工资不行吗?”
  苏平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抬起目光:“我闺女要交补课费,上次的补课费就交的最晚,这次老师让孩子转告家长,不交就不让孩子上补习班了。”
  我说:“多少钱呢?”
  苏平说:“1500。”
  我说:“你不是打三份工吗?那两份工都啥时候发薪水?”
  苏平说:“晚上那份活儿,开的工资我交房贷了。中午那个活儿,那啥,指不上了。”
  我见苏平表情有些不一样,就追问:“咋指不上了?哪天开支?”
  苏平垂下目光:“别问了,指不上就是指不上了——”
  苏平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到底咋回事啊?
  我的热心肠又发作,追问道:“苏平,到底咋回事?你被欺负了?”
  苏平咬着嘴唇,一只脚的脚尖在地上画圈。
  我着急,她咋这么肉呢。“你得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就算借钱给你,我也得知道咋回事啊。”
  苏平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我被打了——”
  她眼里叽里咕噜地滚出两串泪珠。
  看着苏平挂满泪水的脸,我强压着气愤,问她:“谁把你打了?雇主吗?”
  苏平不说话,又低头,一只手在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我问:“男雇主还是女雇主?”
  苏平还是不说话。
  我说:“不会是两个雇主一起打你吧?”
  苏平低低地说:“别问了——”
  我扶着苏平的肩膀,低头寻找苏平的眼睛。但苏平躲避着我的眼睛,不敢面对我。
  她也是不敢面对内心那个她自己!
  见苏平不说话,我只好用话刺激她。“苏平,两个雇主合起伙来打你,那你得干了多恨人的事啊?”
  苏平急忙摇头,抬头看着我,很受伤地模样:“我没有——”
  看苏平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不忍心再刺激她。可我一再地追问,她就是不肯说。
  她不说,我咋帮她呀?
  我只好硬下心肠继续激她:“没有?你真没干啥坏事?俩雇主虎吧地打你嘎哈呀?手欠呢?精神病啊?你要是不跟我实话,我不管你了!”
  苏平这个老倔人听到我说出最后这句话,竟然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扭头就往外走。
  看起来是不用我管。
  我急忙伸手抓住苏平的手臂:“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啊?我不是替你着急吗?
  “你要是真能自己要出工资,我就不管了,你要是自己要不出来这个工资,你就跟姐说说,从头到尾说,说得越详细越好,这样我才知道想啥招儿能帮你把工资要回来!”
  苏平在门口纠结了半天,不走,也不回来,噘着嘴,低着头,无声地掉着眼泪。
  她这样咋这么像我老妹呢!
  我心一软,拿了纸巾递给她。
  苏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把她推到餐桌前坐在椅子上,拿过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老夫人给我和苏平准备了两只可爱的卡通杯子,苏平的杯子是粉色的,上面绘了一只小白兔。
  我的杯子是蓝色的,绘着一只趴卧在草丛里晒太阳的橘猫。
  我把小白兔杯子放到苏平面前,苏平没喝水,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水杯里。
  我冷静下来,不再追问苏平,等她哭够,会跟我说的。
  窗外有很多燕子飞来飞去,对面楼宇的楼沿儿上,站了密密麻麻的燕子,每个燕子之间能有半尺的距离吧,它们在晒太阳吗?
  老夫人昨天说,它们可能是来开会,天冷了,二十度了,估计是要往南方飞了。
  它们要走了,真舍不得啊。
  我这个多愁善感的人!
  苏平终于拿起水杯喝水,眼泪也擦干了,可是呆滞的目光就盯着杯子,还是不说话。
  事情总得解决呀,就算跟老夫人预支了工资,可苏平心里的结,一辈子也解不开。
  谁被人狠狠地欺负后,能在一年之内忘记这种伤害的,我都认他做师傅!
  这回,我不强硬地逼问苏平了,我改用迂回的办法。
  我看着苏平的眼睛:“苏平,你是不是把雇主家的瓷器啥的打坏了,挺值钱的,咱又赔不起,跟雇主犟嘴,雇主就打你了。”
  苏平缓缓地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啥也没看出来。
  前两年,我要写一个测谎题材的电视剧,去过青岛采访一个女警,后来我着急写另一个电视剧,就把这个影视公司的定金退回去,没再写这个故事。
  但我跟那个女警学了几个测谎的招儿,察看对方的微表情,外带各种花式提问。
  我以为今生都用不上了,跟公司退掉定金的同时,还签署了一份保证书,十年之内不许碰测谎题材的影视剧。
  于是我试探着问:“苏平,你没打碎瓷器,那你打了啥?”
  苏平摇头,还是面无表情,连眼珠似乎都没动。
  苏平没有动作,脸上微表情也没有,我又没有测试的仪器,无法探测她心理活动,全凭提问和察言观色,这个可太难了。
  不过,也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说:“苏平,你跟我说的是实话吗?”
  苏平这回有些激动,眉毛眼睛都动了,眼里还有点愤怒,瞪着我说:“我骗你嘎哈呀?”
  我说:“好,你没骗我,我相信你,可到底谁打你了?男雇主?”
  苏平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同时她还避开了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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