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 章 为什么？

  看到姜瑶，陈轻雪的眼睛亮了，不动声色地起身去拿墙上挂的东西，突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池观音身上倒。
  池观音下意识伸手抵住陈轻雪倒过来的身子，却不想抵的位置是对方的胸口，池观音看清楚后整个人都懵了。
  陈轻雪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师兄，刚刚一不小心。”
  池观音猛地撤回手，陈轻雪的脸僵硬了下，下一秒她就砸在了饭桌上，汤汤水水弄了一身，尽管如此狼狈，她还是不可思议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池观音。
  脸上挂了蛋花汤的表情有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滑稽和可怜。
  “师兄！”她的表情像要哭出来一样，池观音有些慌乱地从小二手里拿过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嗫嚅着道歉：“对……对不起，师兄不是故意的。”
  陈轻雪咬着嘴唇站直了身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泪花闪烁，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师兄就这么讨厌我碰你吗？”
  池观音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陈轻雪，心中却因刚刚那下意识的举动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慌乱，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这跟身体的习惯动作不一样，习惯的下意识只是身体的记忆，可刚才自己的举动分明就像是有人主导了他的意识。
  是他吗？
  池观音想质问他，但因为陈轻雪还在这里，所以他按耐住了自己的心思。
  陈轻雪见池观音久久不回自己的话，继续开口:“师兄为了嫂嫂竟要与我这般生分了吗？可明明最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啊，凭什么她后来居上？”
  一直在旁边的姜瑶听到这里也认真了起来，她也想知道，池观音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一切好像莫名其妙。
  即便是那个梦里，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她也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换成自己跟个骨头同吃同睡她应该做不到。
  他会喜欢陈轻雪，因为他们青梅竹马，他会喜欢沈清棠，因为她们自小便有婚约，可她不一样，他们仅仅算得上一面之缘，就连婚姻也不过是他不想让父母难过的将错就错而已……
  场中，池观音目光复杂地看了陈轻雪一眼，他现在可以确定，刚刚主导他身体的确实是那个异世之魂，在自己清醒的时候有这种反应还是第一次，陈轻雪对那个“他”果然是特别的。
  池观音眸子眯了起来，说出来的话难听了很多，“可你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有婚约的吗？我的婚约不是你我认识之后才有的，是早在你我认识之前就有的，是整个明月城人尽皆知的。”
  陈轻雪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两年的朝夕相处，你对我明明也是有情意的。”
  池观音捂住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下声，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是你破坏别人家庭的借口，这个世界不止是感情，还有爱恨贪嗔痴，如果因为控制不住，就随意释放自己的贪心，自己的恨意，把别人的钱财变成自己的，把不喜欢的人杀掉，这不都是犯罪吗？只不过换成情爱之后就变得这么合理了？”
  陈轻雪呆住了，这样犀利的池观音她还是第一次见，原本她已经死心了的，可为什么不是沈清棠后会是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她不甘心，输给沈清棠是她家世不如人，但输给同样变成凡人且父母不详的姜瑶，凭什么？
  池观音不想再跟陈轻雪待在一起了，本来要压制那个异世之魂就已经很费神了，他不想再因为她出现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池观音转身准备走就看到了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姜瑶。
  池观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快步往姜瑶面前赶，陈轻雪看到这一幕咬咬牙，而后朝安排好的人去了个眼神，收了钱的修士点点头，面无表情地一剑刺向姜瑶。
  这一剑来的太突然，池观音瞳孔骤缩，飞身挡在姜瑶身前，这一刻他看到了剑身反射的寒光，凌厉的剑风甚至带起了他的长发飞舞，然后是长剑刺进身体里的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姜瑶已经感应到了危险灵力都调转了起来，却没想到池观音会给自己挡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又粗又哑，颤颤巍巍地开口:“阿音……”
  池观音没受住力后退一步撞在姜瑶身上，把姜瑶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暗卫闪出来的时候，那名修士已经收剑而逃。
  姜瑶又惊又慌，双手紧紧扶住怀里已经站不住了的池观音，从储物袋里取出谢师叔给自己的最后一颗回春丹，塞进他嘴里。
  “阿音，阿音你醒醒。”
  池观音强撑着一丝意识，虚弱地扯出一抹笑容，而后再一次口吐鲜血……
  另一边陈轻雪望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慌乱与懊悔，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池观音会为了姜瑶去死。
  他不应该对她只是只是虚情假意吗？可为何此刻亲眼见他为她舍命，本来今天这一幕是让池观音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她根本就没有灵力，她也不是万青宗沈宗主千娇百宠的女儿，她的真实身份是灵根碎裂后被踏雪峰逐出师门的大师姐姜瑶。
  她不但帮不了明月城，还会给明月城带来灾难，她不信以明月城百姓性命为重的池观音在知道这些事情后，还会对她那么好。
  明明她都计划好了的，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扑上去？
  对啊，他为什么要扑上去？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脑子里灵光一闪，那些不明白的东西，突然就都清晰了，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她”，甚至知道她已经没有灵力了。
  陈轻雪跌跌撞撞地朝池观音走去，目光在他苍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去的脸上看了一眼，嘴唇颤抖着，想说的话被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