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 章 落汤鸡的小师妹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姜瑶和一鸟一狗齐齐抬头看过去，池观音披着厚厚的鸦青色大氅，孤零零地站在灵植园外，也许是夜等的原因，他的脸色很不好，唇色是掩盖不住的惨白，手上拧着的帕子上隐隐还有血迹。
  他身子瘦得过分，如果不是那厚厚的大氅，估计一阵稍大些的风便能将他整个人卷走，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让姜瑶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心虚。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姜瑶，目光中似有怨念又藏着几分无奈，旁边圆圆啄了啄狗子的耳朵，识趣地带着傻狗溜了，原地便只剩下姜瑶和池观音两人。
  半晌后，池观音缓缓开口，开口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委屈，“我一直听娘子的话，在好好地等着你……”
  没等姜瑶说话，他又自暴自弃地垂下眼睑，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自嘲，然后低下头，用不冷不热没有感情的声调：
  “算了，你和你师弟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情深义重，你相信他、关心他、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是我自私了。”
  池观音说完微微转身，拖着那看似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慢慢往回走。
  姜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迈出脚步追了上去，“不是这样的……”
  池观音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姜瑶不等他开口，径直过去拦在了他面前，抓住了他的冰冰凉凉的手。
  “我和萧凌曾经是未婚夫妻现在是陌生人，我不会去相信他、关心他、照顾他，我说清楚了现在该你了，你跟那位陈小姐是什么关系？”
  池观音垂下的眸子猛然抬起头来，姜瑶这才看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眼底氤氲着水雾，苍白薄唇颤抖几瞬，声音低得几成气音。
  “陈轻雪？她曾是师傅指给我的药师，现在是我的小师妹……娘子为什么会质疑我和她的关系？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姜瑶到底没有把那两个丫头说的话说出来，“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在帮你喂药，我看她对你似乎也是有情的，而你对她似乎也不一样，我想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那么我应该成全你们，本来你就是被迫娶的我……万青宗那边，他们欺骗在先心有愧疚，想来也不会不管明月城……”
  池观音听到这里，原本便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阵风吹过，他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没站住，姜瑶见状心下一惊，忙伸手扶住他，“你没事吧？”
  池观音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上，在姜瑶姜瑶收回的时候，他突然反握住姜瑶的手，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而后微微俯身，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翳。
  他的心跳又急又快，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又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过来，带着些不真实的虚幻。
  “我和陈轻雪认识至今已经有六年了，我如果真的喜欢她，是不会让她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我的，所以，我没有喜欢别人，你别不要我。”
  姜瑶的心猛地一颤，蓦然抬头撞进了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他就这样水盈盈地看着她，在这幽深的夜色里，泛着碎碎的流光。
  可怜，委屈，破碎，让人心生怜惜。
  “我没有不要你……”
  “是吗？那你今晚陪我睡。”
  池观音轻轻收紧双臂，仿佛害怕怀中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以后有什么就跟我说，不许这样胡思乱想。”
  姜瑶微微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好。”
  躲在暗处的女人看到两人重归于好的这一幕后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精心养护的指甲几乎嵌入肉里，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池观音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
  ……
  当天晚上，陈轻雪居住的客院起火了，白日里光风霁月的人，眼下却像只落汤鸡一样，浑身湿透。
  城主夫人一到她就哭哭啼啼钻进了她怀里，“夫人，夫人这屋子好端端的突然就起火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城主夫人轻轻拍了拍陈轻雪的肩膀，心疼死了，立刻下令彻查此事。
  姜瑶一夜安眠，第二天早上城主夫人那边来人请，她才知晓昨晚的事情。
  不过对于昨晚，姜瑶没什么感觉，就好像跟往常一样，许是因为她们居住的地方离客院比较远的原因，她什么都没听到。
  姜瑶到的时候，陈轻雪正坐在城主夫人右边的位置，哭的凄凄惨惨。
  看到姜瑶过来时，她脸色一变，她不知道昨日是在庄子所以她的装扮比较简单，但在府里，她的装扮可都是按照城主少夫人的规格来的。
  淡粉绣蔷薇烟罗软纱，配素色拖地落裙，虽然是妇人装扮，但她模样明艳娇媚比二八年华的女子还要年轻粉嫩，陈轻雪脸上闪过一丝嫉妒，而后又恢复了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幸好嫂嫂昨晚睡得沉没被打扰到，要不然我可就罪过了。”
  姜瑶像是没有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一样，微微颔首后，恭恭敬敬给堂上的城主夫人行了个礼，而后缓缓坐在了城主夫人左首的位置上。
  目光在陈轻雪脸上扫过，没有没有忽视掉她脸上深深的敌意，温声开口：“早上听说了小师妹院中失火的事情，原本很担心，但现在看到小师妹这样活蹦乱跳，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城主夫人目光在姜瑶身上扫过，脸上的慈爱就没有减过，“我儿真正至臻至善，你小师妹她没受伤就是受了点惊吓，难为你担心，还一大早过来看她。”
  姜瑶脸上的表情不骄不躁，“她是夫君的小师妹自然也是儿媳的小师妹，关心她是儿媳的份内之事。”
  陈轻雪耳中听着城主夫人对她的欣赏，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但相反姜瑶的身份最后也只能顺着应下。
  “轻雪确实没受什么伤，难为嫂嫂了一大早听到消息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