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新婚夜

  姜瑶这些年围着踏雪峰转，对于人间的规矩知之甚少，担心城主府规矩繁多，还在花轿里，便找到两个侍女问起城主府的情况。
  侍女掩住帕子娇笑着安抚，“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城主常年镇守西岭，老夫人又是难得一见的菩萨心肠，这世间嫁给谁都没有嫁给咱们少城主好，您且放宽心吧。”
  姜瑶还没说话，外面就有人接了话去，“娘子不用担心，阿音爹娘平日里都不在府上，娘子嫁过来后，娘子就是府上最大的。”
  姜瑶没想到少城主刚好就在旁边，还刚好被他听到了她打听府上的事情，脸色尴尬了起来。
  她从小就在宗门长大，对凡间的生活并不了解，虽然也曾生起过向往和期待，可最终都被门内繁琐的事务压弯了腰。
  年纪轻轻的少女，在自己都还没活明白的时候，就带上了三个孩子。
  少城主以为她害羞，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娘子安心，我和我父母，我们对你都是很满意的。”
  听到这里姜瑶脸上的尴尬瞬间褪去换上了复杂，心里“咯噔”了一下，沈宗主没说，她也没问，现在才想起来，少城主怕是一直以为自己娶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沈清棠吧。
  姜瑶心中竟莫名产生了一丝不安，如果……如果晚上，少城主知道她并非沈清棠该怎么办？
  姜瑶没敢面对少城主，怕他现在有多欣喜，晚上看到是她就会有多失望。
  姜瑶垂下眼睑默默低下头，藏起了眼中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黯然。
  城主府娶亲是明月城最大的喜事，花轿刚到城里，街道两边的百姓便自发前来欢迎，少城主也早就贴心地让人准备了喜糖、喜饼、瓜子和花生，由城主府侍卫沿街一路派发。
  热闹一直持续到城主府，花轿稳稳停在城主府门口，珠帘晃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帘子。
  “娘子请下轿。”
  姜瑶的心情被这声温润的“娘子请下轿”稍稍抚平，顺着声音搭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便裹住了她的手指，手心微暖。
  在他的牵引下，姜瑶缓缓迈出花轿，面前的热闹被红盖头挡住，只能从盖头下面看到一双男人的鞋，然后是他身上大红的喜服。
  握住她的手松开，随后塞进来一根红绸，红绸的那一端握在他的手里。
  在侍女的搀扶下，姜瑶和少城主两人缓缓朝屋里行去。
  嬷嬷的吉祥话一路走一路唱，城主和城主夫人早早坐在长辈席位等着夫妇俩。
  城主应该是刚刚赶回来，身上的盔甲都未卸，一脸风尘仆仆，不过依然遮不住他脸上的喜色。
  在侍女的帮助下，姜瑶同少城主站在了场中，在嬷嬷的唱喝下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城主夫人瞧着瞧着，便红了眼眶，旁边的城主握住她的手，在旁宽慰道:“淑云你应该高兴，你看我们家的儿子出息了，给你娶回来了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城主夫人扯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我就是高兴，高兴!"
  她这个儿子太苦了点，能看到他顺顺利利地成家立业，她高兴。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嬷嬷的的声起，姜瑶被送进了洞房。
  新婚夜，红烛双喜。
  姜瑶坐在大红的婚床上，随着她的动作，盖头下的珠翠微微晃动，没等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守在外面的嬷嬷立刻传唱。
  “新郎官到了。”
  即便是姜瑶，面对这种事，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更何况她还不是正主，是沈宗主为了应付明月城的一个幌子。
  少顷，她在盖头底下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紧接着是他清润的笑声，像天边的云，又棉又柔。
  侍女端来托盘，少城主郑重地拿起金钩挑开了盖头。
  烛光跳动下，两人目光交汇，姜瑶因为心虚只一秒便偏开了头，垂眸看着地上，静静地等待少城主发现真相后的怒火。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姜瑶不由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桃花眼里，桃花眼里似有水波流转，烛光跳动在他眼里，泛着晶莹莹的光，透出一种易碎的美。
  少城主盯着她瞧了许久，“娘子今晚真美。”
  姜瑶瞪大了眼睛，心想他约莫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丝毫没看出她和沈清棠的区别，难道是……
  姜瑶看向左右都是下人，心知少城主是为了明月城的颜面，所以不得不那样说，姜瑶犹豫了一下，轻声回应道：“夫君今日也很俊朗。”
  岂止俊朗，简直是妖艳，像话本子里面的妖精，只不过偏瘦弱了些。
  嬷嬷送上来合卺酒，少城主眉眼温润，深情款款，演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合卺酒喝完，气氛到位，下人们识趣地讨了喜封后，纷纷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两位新人和一对噼啪燃烧的龙凤烛。
  姜瑶起身向少城主行了个礼，“少城主见谅，其实……我不是原本与你有婚约的沈清棠。”
  少城主缓缓后退两步，坐去了旁边的八仙桌，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嗯，我看出来了，你是上次帮梅花镇降妖除魔的姜仙子。”
  他的声音平静，但仔细还是能听到一丝幽怨，被莫名其妙换了新娘，有怨气是应该的。
  姜瑶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我如今已成废人，并被逐出了师门，今日嫁给少城主是为了报答宗主的救命之恩……”
  少城主抿了口茶水后，打断了姜瑶的话，“仙子与我已经成婚，叫少城主不妥，还是唤我阿音吧。”
  这一打断，姜瑶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阿音”两个字像是锈在了喉咙，半天说不出来，没等她斟酌好词语，少城主又开口了。
  “我是叫你瑶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