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一生补偿你

  “那能不能不要跟她在一起。”
  一旁的沈江野听不下去了，“你们两别为难了，我去跟她说，她不肯答应我就去找师傅，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婉婉伤心的。”
  余风眠在旁边点头，“婉婉的灵根本来就是她小时候损坏的，只废了她的功夫没把她打死已经是便宜她了，她还敢威胁萧凌履行婚约，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们去找她！”
  萧凌却突然开口，“谁都不许去，这是我和姜瑶之间的恩怨，跟你们没有关系，这是我欠她的。”
  好一句我欠她的！
  姜瑶笑了，转身下了剑峰，漫天的风雪很快就把她刚刚遗落在原地的鲜红掩盖了。
  她走的很慢，天地之间是无边无际的白，指尖的红色漏下，像是纯白染了污迹，可红又红的那么美丽……
  从今往后，姜瑶就是一个人了，天大地大，以后一个人走。
  面前有人挡住了去路，来人一身雪白的道袍，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正是姜瑶那不染世俗的前师尊，白榆长老。
  他们已经不是师徒，姜瑶敛了眉眼平静地行了礼道:“见过白榆长老！”
  白榆没说话，只一双眼睛没有情绪地盯着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面前的人脸色平静，低垂着眸子，礼节什么的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许久，白榆的声音才响起，“婉婉的事情念在你当时年幼不懂事，婉婉又大度不计较，这件事情就过了，我房里还缺一个洒扫的弟子，从今日起你就去我房里……”
  话音未落已经被姜瑶打断了，语气疏离，“多谢白榆长老，我自有打算，我会离开踏雪峰离开万青宗。”
  白榆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只是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你就这么喜欢萧凌？”
  向来不问俗事的白榆居然为了最爱的弟子来当说客，听到这里，尽管对他们已经死心，但还是不可控制地难受，难受仅仅持续了一秒，便又恢复了平静。
  “白榆长老请放心，姜瑶自知自己一介凡人配不上萧道长，我不会和他结婚的，白榆长老可以放心。”
  白榆身子颤了一下，姜瑶已经从他身边快步离开了，白榆望着姜瑶越来越单薄的背影，眼底竟然闪过一抹疼色。
  姜瑶早就没有感觉了，第一次在生人勿近的师尊内殿里，看到端茶倒水的姜婉婉时，姜瑶就知道白榆迟早也会像养父母一样爱上她。
  晚上的霜雪居清冷孤寂，终年不败的梅花染了雪，半红半白……
  姜瑶睡眠很浅，有人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萧凌见他醒过来，端着药坐到了她床边。
  “你刚才出去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句，姜瑶不想理他，重新把眼睛闭上了，萧凌也不生气，勺子轻轻搅动着汤药，轻轻地开口：“把药吃了，你这身体不比以前，别到处乱跑了。”
  声音里带着的虚情假意让姜瑶冷了脸，挥开他递过来的药，“出去！”
  萧凌叹了口气，却没有走，反而比以往更有耐心了些，“别闹了？身体要紧。”
  姜瑶冷笑的目光把萧凌上下扫视了一遍，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让萧凌感觉心虚。
  “对不起，我……我真没想到取灵玉会让你灵根受损，等婉婉用完我会去求她借过来给你用的。”
  姜瑶冷嗤一声，“碎裂的灵根……灵玉也能修？你自欺欺人的时候别带上我，也别在我这里碍眼，因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滚吧！”
  萧凌沉默着，许久没说话。
  屋子里很黑暗，所以他没看到姜瑶被血染红的床单，他环顾一圈，屋子里的摆设简单，没有任何的装饰，冷冷清清的不像一个女人居住的地方，相比起姜婉婉屋子里的奢华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已经许久没有再进过姜瑶的房间了，如今再见居然还是从前的模样，这么多年每个人都变了，只有姜瑶一直停留在过去，如今看到这些想起从前的种种，恍若隔世。
  “信物已经交换，我们的婚约早就结束了，烦请萧道长不要再拿早就已经退了的婚约说事情。”
  回忆被姜瑶的话打断，萧凌的目光落在了姜瑶身上，只觉得心头一颤喉结滚了滚。
  “这件事情我们后面再说，你先养好身体。”
  说完便送了一勺汤药过来，姜瑶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汤药，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有接他手中的药。
  萧凌疲惫地看着她，“师姐别闹了，我说过会用一生来补偿你的。”
  姜瑶冷笑，“你的一生多贵重的东西啊，我姜瑶只是一介注定早死的凡人，怎么配的上萧道长这样的天之骄子？”
  萧凌手指缓缓收紧，一种无措从心里涌出来，话里带了哽咽，“师姐，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凡你相信我一句，但凡你犹豫一秒，但凡你还有一丝人性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姜瑶在他越来越白的脸色中，一字一句地指出了他的假仁假义。
  “萧凌你以为我是谁？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你算什么？更何况你还滥情，你忘记当初我是怎么同意做你道侣的了。”
  萧凌惶恐地看着她，“我没有变心……”
  姜瑶冷嗤一声，“我今天是出去了，我去了晴雪居，就在你和沈江野他们走后，你的话一字一句我都听地清清楚楚。”
  萧凌瞪大了眼睛，随后便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姜瑶避开的动作大了一点，那本来就崩开了的伤口又重新被牵扯到，一张脸立刻难看到了极点。
  萧凌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声，掀开被子，鲜血早已经浸透了床单。
  萧凌这下没顾得上姜瑶的拒绝，强硬地抱起人跑上了无极峰，萧凌没敢去找谢春晖，找的还是上次的怀玉长老。
  怀玉长老看着被越养越差的姜瑶叹了口气后，给姜瑶吃了两颗止血的药后，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她本身就有内伤再加上生剥灵玉致使灵根碎裂，恢复无望不说还损伤了一半的寿命，她活不久了。”
  无极峰给姜瑶判了死期的这一刻，萧凌原本俊朗的脸霎时间阴沉似水，愧疚和自责齐齐涌上心头。
  难怪姜瑶听到他说要补偿她一生后露出了嘲讽的眼神。
  原来她早就没有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