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结局，岁月静好

  红烛高烧，龙凤呈祥的锦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合卺酒的醇香和甜腻的喜果气息。
  厚重的凤冠霞帔已被卸下，只余一身轻软的大红中衣。
  乔遇坐在床沿，他身上同样是大红的吉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薄茧，轻轻覆上新娘的手背。
  “舒儿——”
  新房内，红烛的火焰无声跳跃。
  ——
  几年后，盛祖父八十大寿。
  金丝楠木的八仙大桌上，层层叠叠堆满了贺礼，寿桃垒成了小山，映着满堂大红寿字灯笼的光。
  光禄大夫盛禹，端坐在上首那张铺了厚厚软垫的太师椅上，皱纹里都漾着满足。
  要说盛家老祖宗此生唯二不足，一是发妻离世的早，二是小儿入了歧途。
  除此外儿孙功成名就，光祖耀祖，了无遗憾。
  盛家的四代小孩聚成几堆，嬉闹声嗡嗡作响，都要把房顶都掀开。
  盛祖父还是一脸乐呵。
  靠东窗的贵妃榻边，气氛尤其活络。
  盛明姝只着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锦缎常服，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碧玉簪。
  坐在她对面的，盛明瑜，如今也是几个孙儿绕膝的盛大将军。
  盛明瑜捋着修剪得宜的短须，对着妹妹努嘴：“盛明姝，你都是皇太后了，这礼送得可不厚道！区区一尊和田玉寿星捧桃山子，真小气。”
  盛明姝立刻柳眉倒竖，啐道：“盛明瑜你是吃不到说葡萄酸。你那根须子都没择干净的野山参该不是个萝卜干，拿来糊弄祖祖的吧？”
  “是你有眼无珠，认不得好东西，祖父火眼金金，一看就知我们二人谁的心意轻，谁的心意重。”盛明瑜抱着他的小孙女，一点没有为人祖父的派头。
  “祖祖，您看，哥哥还是这么欺负我。”盛明姝扯着嗓子喊，也不怕宾客笑话。
  “皇祖母，谁欺负您，有孙儿在，您别怕。”小皇孙跑来安慰他哭唧唧的祖母，心疼的不行。
  “弟弟，是我祖祖，欺负姑奶奶的。”盛明瑜怀里的小丫头对弟弟解释。
  小皇孙奶奶的责问盛明瑜：“舅公，您为何要欺负自己的妹妹？”
  盛明瑜哑声：“咱们男子汉一根绳，懂不懂？”
  “有道是好女不跟男斗，祖母，您不要与我舅公生气。”小皇孙做和事佬。
  兄妹二人哑火，这小萝卜头说话真不好听。
  “太后娘娘息怒！臣失言，臣有错！娘娘凤仪万千，母仪天下，心胸宽广如海。”盛明瑜拱手作揖，动作夸张，脸上却笑嘻嘻的。
  说罢看小皇孙，“行了没？”
  “男子汉大丈夫，理当如此，坦坦荡荡。”小皇孙满意点头。
  又一个书呆子。
  兄妹二人的话逗得旁边几个偷听的侄媳都捂着嘴哧哧笑起来。
  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跑过来，扑倒在盛明姝怀里，手里拿着糖果。
  “小馋猫！”盛明姝声音里是满满的纵容，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腔调。
  “乔怡然，你是不是又偷吃糖果了？”陈允舒走来追问。
  小丫头眼看她娘追来，又跑到陈元泽怀里藏好，“阿翁，娘亲凶凶，然然怕怕——”
  “不怕不怕，有阿翁，看谁敢说我的乖乖。”陈元泽对着外孙女宠爱都要溢出。
  “爹，您看她牙齿，能让她再多吃吗？”陈允舒指着祖孙二人轻斥。
  “不是有太医吗？太医要是治不好留他们做什么？永朔，明日你下一道招揽神医的旨意，请进宫来给孩子们专门看牙。”陈元泽转头吩咐如今的皇帝索要圣旨。
  “是，爹。”陈永朔与钱百柔相视一笑，上次自己小儿子牙疼，也是这么要求，众目睽睽之下，听从太上皇的意思，嘴上答应。
  可世上哪有神医，医术高超莫过于霍启林，医学泰斗。
  小孩子贪吃甜食糖果，大人不制止，牙齿蛀虫是必然。
  高堂的盛祖父，看着满堂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热泪盈眶。
  “爹，用些长寿面吧。”盛志远从夫人手里接过碗筷，放置盛禹面前的桌子。
  盛家小孩们看见，围作一团。
  “好好好，志远，大家都陪我吃。”老祖宗脸上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眼睛最后停在最疼爱的小孙女身上。
  盛明姝乖乖起身，朝那被儿孙环绕、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寿星老走去。
  陈元泽陪伴在侧，早没了高高在上的君王威仪，一脸温和从容。
  “祖祖——”盛明姝忆起在玉兰村的几年岁月，陪伴自己走过艰难日子的祖父，说话间有些哽咽。
  “我的乖孙女，如今都是当祖母的人了，真好。”盛祖父拉着孙女慈爱有加。
  陈允舒钻到前排，“太祖祖，我呢？我还是不是您最疼爱的乖乖了？”
  “老祖祖，您昨天不是说我是您最乖的宝贝吗？”乔怡然直接越过她娘亲，扯着老祖祖的手追问。
  “都是都是。”盛禹捋着发白的胡须，笑道。
  “不行！”三个不满的声音同时响起。
  盛明姝双手叉腰，“你们母女二人还知不知道尊老爱幼，与我抢祖祖，羞不羞？”
  “哼！你们母女年纪大大，跟宝宝抢老祖祖，才羞羞。”乔怡然跺脚。
  “行了啊，祖孙两人，有点自知之明，这是我太祖祖，我的。”陈允舒双手抱胸，丝毫不让。
  “哎，合着我们不是太祖祖最爱，姑姑也太霸道了，太祖祖——”盛允诺与允棠哪里肯，也加入盛祖父心头爱的争夺口水大赛。
  陈永朔与盛允峥交换眼神，把几个最小的孩子塞到争论不休的几人怀里。
  盛明姝看着怀中大哥的孙女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唾沫横飞，被迫熄火。
  陈元泽接过妻子怀里的婴孩，转身交给儿子，带着盛明姝坐到寿星旁边，端来一小碗寿面，让她陪着祖父享用。
  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妻子才是盛祖父的心头肉。
  “爹，您仗势欺人——”
  “小姑父，您不讲道义——”
  “祖祖，我要坐那里——”
  新一轮讨伐对准了陈元泽。
  “我家姝儿，温柔贤淑，纯孝至善，最得祖父慈爱，尔等不足以比之！”陈元泽护在妻子身侧，为爱妻找扬子。
  “陈元泽，戏有点过了。”盛明姝扒他耳边小声提醒。
  满堂哄笑，如同温暖的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将这座华堂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
  愿所求不多，所得恰好，心无挂碍，身无沉疴。偶有闲愁，也如薄雾，朝阳一出便散尽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