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商业机密

  姜明脚底抹油溜得快，东湖广场中央那片由他一手催生出的“奇迹花园”却没长腿，结结实实地留在了原地，成了当晚，乃至未来数日内全城最热门的打卡圣地。
  夜色渐深，广场的灯光将这片突兀出现的花海映照得如梦似幻。
  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冽、向日葵的阳光气息，在晚风中弥漫，钻入每一个靠近者的鼻腔。
  “我的天，这花……是真的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片玫瑰花瓣，那细腻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润，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我刚掐了一片叶子，都闻到草汁味儿了！这哪是魔术，这简直是魔法！”
  之前那几个被姜明粉丝团团围住，高喊着“反伪科学”的“斗士”，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领头那个中年男人，脸色比广场的地砖还白，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眼前这片不可能存在的花园，眼神空洞。
  他旁边一个稍年轻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揉烂的横幅，喃喃自语：“不……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怎么可能……”
  “科学？科你个大头鬼！”旁边一个刚拍完照的大妈闻言，立刻横眉竖目，“人家明大师这是真本事！你们这群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见不得人好！”
  “就是！还揭穿骗局？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骗子，想蹭我们明哥热度！”
  “斗士”们被怼得哑口无言，在周围群众鄙夷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灰溜溜地想从人群中挤出去，却发现外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反倒成了被围观的猴子。
  在现场的媒体记者和自媒体博主们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
  “快快快！多拍几张特写！这花开得太旺了！”
  “标题就叫‘一夜花开，东湖广场惊现魔法！神秘主播再创奇迹！’”
  “刘哥，这回咱们可挖到宝了！这新闻一出，明天头版头条绝对是我们的！”年轻记者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咔咔响。
  那位被称为刘哥的资深记者，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沉稳，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何止头版头条！这事儿，我看能上全国热搜！”
  那些原本只是来蹭热度的网红主播，此刻更是欣喜若狂。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这是什么？这是奇迹啊！主播现在就在奇迹的中央！点赞过百万，主播就去亲一口那朵最大的向日葵！”
  一个女主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全然忘了自己精致的妆容。
  现场的视频、照片，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逗音、B站、微博、朋友圈……几乎在姜明直播结束的瞬间，就被“东湖广场”、“奇迹花园”、“姜魔法师”、“魔法种花”等关键词刷屏。
  之前那些“科学打假”的视频和帖子下面，评论区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
  “@楼上那群科学家，出来走两步？解释解释这个呗？”
  “脸疼吗？肿了吗？要不要我明哥给你催生点消肿草药？”
  “哈哈哈哈，我宣布，牛顿的棺材板彻底压不住了，建议直接火化，骨灰拌土还能多种几盆花！”
  “之前说特效的呢？说道具的呢？这他妈要是特效和道具，我把键盘吃了！”
  ......
  广场上的喧嚣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
  很快，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驶来，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开始疏散人群，维持秩序，并在花园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带队的王副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经验丰富，可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片凭空出现的、生机勃勃的花园，还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李，去问问目击者，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王副所长指着那片花海，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王所，问过了，”年轻警员小李跑过来，表情古怪，“都说是那个叫姜明的主播，当着几万人的面，撒了把种子，然后……然后就长出来了，几分钟的事儿。”
  王副所长嘴角抽了抽：“撒种子？几分钟长出来？你当我没读过书？”
  小李苦着脸：“王所，我也觉得邪门，可现场几百号人，还有网上几万观众，都这么说，喏，这是当时的直播录像回放。”他把手机递过去。
  王副所长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姜明云淡风轻地撒下种子，然后那片空地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被绿茵覆盖，鲜花怒放。
  甚至还被塑造成了图案和字母……他看得眼皮直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娘的是魔术？”王副所长把手机还给小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法医和技术科的同事也来看过了，”小李继续汇报道，“初步判断，这些花草都是真的，有生命活性。”
  王副所长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案子比他处理过的任何盗窃抢劫案都棘手。
  最终，在向上级汇报并经过一番“科学严谨”的讨论后，这起事件被定性为“一场使用了特殊道具和技巧的大型沉浸式魔术表演”。
  至于表演者姜明，自然也被请到派出所“喝茶”，进行例行询问。
  审讯室里，姜明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丝毫没有普通人进局子的紧张。
  “姜先生，关于今晚在东湖广场的‘魔术表演’，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那些花草……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生长出来的？”
  负责询问的是一位年轻的民警，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严肃，但眼神中还是藏不住一丝好奇。
  姜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警官，这是商业机密，我们魔术师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不能轻易外传的，您理解一下。”
  “商业机密？”年轻民警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可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魔术的范畴，引起了大规模围观，甚至造成了一定的交通拥堵。”
  “哎呀，那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注意控制场面。”姜明态度良好，从善如流。
  “不过警官，我这魔术纯属娱乐大众，积极向上，没宣扬封建迷信，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还给大家带来了欢乐，您说是不是？”
  年轻民警被他一番话说得有点噎住，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人家确实没犯法，最多就是表演太震撼，引发了点小骚动。
  最终，在姜明一口咬定是“商业机密魔术”，并且态度良好地保证以后会注意影响后，警方也只能让他签了份情况说明，教育了几句便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