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开个价吧

  程逸之走进了这家名叫“极品天成”的养生会馆。
  厚重的黄铜大门内，扑面而来的暖香沁人心脾。
  巨大的水晶吊灯流淌着金灿灿的光晕，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他局促不安的一张脸，格格不入得像是一块碍眼的污渍。
  他深吸一口气，熏香瞬间钻入肺腑。
  没想到刚一抬步，他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位服务生拦在了门口。
  服务生看着他沾有油渍的旧棉服，强忍着不将心中的鄙夷表现出来，“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问您是会员吗？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程逸之尴尬地涨红了脸，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穿成这样就往里进，和这高档的装修好格格不入。
  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与特权的味道。
  偏偏是这种满眼金银俗物的地方，却飘着若有若无的梵音。
  程逸之怯怯地开口道：“我……我不是会员，但我想找你们老板。”
  服务生惊讶地再次扫了一眼程逸之，“先生，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
  程逸之给自己打了打气，心中想着即将被小混混赶出门的父母，这才坚定地开口道：“我有东西要卖给你们老板，恐怕你做不了主，你还是带我去见他吧。”
  服务生闻言，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怕误了事会丢了工作，赶紧收起了之前的怠慢态度，“先生，您跟我来。”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把程逸之请了进去。
  程逸之跟着服务生穿过一楼门厅，来到了养生会馆的一楼贵宾区。
  靠窗的丝绒半圆沙发里，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程逸之觉得特别眼熟，想了半天，他才记起，这人正是华运集团的张董。
  他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关于华运集团的新闻，也见到过这位年过六旬的集团创办人。
  华运集团，是世界知名的五百强公司，主营业务包括运营商网络、手机、汽车终端、云支付等。
  去年，华运集团还以七千多亿的营收创下民营企业营收的最高记录。
  而华运集团的创办者张董，居然就这么近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这让程逸之觉得好不真实。
  张董虽年逾花甲，满头的银发却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着，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一件质料极为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扣子严谨地扣到领口，只在领尖处露出一线极品的羊脂白玉。他闭目养神，手里缓缓盘动着一对包浆厚重的紫檀木核桃。核桃与核桃之间摩擦的沙沙声，轻微而规律，是他这片小小疆域里唯一的律动。
  一个穿着同样考究、神情却异常恭谨的中年助理，如同他的影子一样，立在沙发后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着，似乎随时准备着俯身聆听张董的吩咐。
  一名窈窕貌美的女服务员正为张董更换着茶盏，她声音轻柔地恭敬低语道：“张董，这是会馆专门为您预留的三十年普洱。”
  张董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嗯”了一声，那核桃依旧不紧不慢地在他的手中转着。
  程逸之一路走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惊扰到这位大人物。
  此时，一楼VIP一包厢的拉门开了。
  程逸之小心翼翼地偷瞄过去，正看到包厢里被簇拥在中心的互联网新贵杨总。
  这个杨总三十出头就在互联网界展露了头角，后来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直接跻身胡润富豪榜。
  此时的杨总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休闲装，腕上一块硕大的智能腕表屏幕不断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他身体舒展地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甚至随意地架在另一条腿上，崭新的球鞋鞋底纤尘不染。
  他侧着头，向围坐在他身旁的几位同样年轻、眼神锐利的男人讲述着什么，手势大开大合，声音虽刻意压低，却仍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势。
  偶尔，他会停下来，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刷新一下某个页面，嘴角随即勾起志得意满的弧度。
  他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一支雪茄只燃了三分之一就被随意搁置，袅袅青烟散入空中。
  程逸之心中暗暗赞叹，这趟养生会馆可真没白来，居然见到了两位新闻人物。
  他继续跟着服务生往里走，一楼VIP区的最深处，一扇描绘着工笔花鸟的苏绣屏风隔出了一个更幽静的角落。
  那里只坐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妆容精致，身上是一条剪裁极大胆的香槟色吊带长裙，肩头随意搭着一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皮草披肩。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眼神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她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是这金粉场中最亮眼也最奢华的存在。
  看到走在服务生身后的程逸之，她微微颔首，目光却已飘向了别处，那眼神中尽是平和，没有张董的威严，也没有杨总的张扬，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空气里，都是高级香水混合着雪茄烟丝和茶香的味道。
  服务生停住了脚步，对身后的程逸之轻声说道：“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养生会所的主理人，刘总。”
  眼前的女人听到服务生的话后，饶有兴味地重新将目光转移到程逸之身上。
  程逸之的脸，红到了耳根。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刘总，您好。”
  女人起身，礼貌客气地和程逸之握手，“您好”。
  程逸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有些哆嗦地去拉双肩包的拉链。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密封的医用冰盒捧了出来，放在光可鉴人的玻璃茶几上。盒子表面凝结的水珠迅速滚落，在茶几上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
  程逸之鼓起勇气，开口道：“听说您的会馆可能会需要这个……”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探头看了过去，随即眼中一亮。
  “没错，我确实需要，开个价吧。”
  爽快得完全出乎了程逸之的预料。
  但要怎么开价，程逸之却犹豫了。
  女人露出职业性的浅笑，“跟我来办公室谈吧。”
  说着，她转身走向了一楼最里侧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