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6章 赵诗莹和空无1

  他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肤色是清透到极致的白，再加上两片嫣红的薄唇，那让人无欲无求的金刚经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变得缠绵了起来。
  世人都道，普陀寺有一得道高僧，其万事皆空，只重修行，轻易不出房门。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不是这位高僧不想出房门，他可太想出了，成日在这三尺宽的地儿转悠多无聊啊，他多想出去看看云，看看草，同大伙唠唠嗑。
  问题是他出不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不敢出去！
  他长这个样子，每次一出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的眼睛都跟长他身上似的。
  胆子小的捂着嘴笑两声也就罢了，遇到胆子大的，还要借着请教佛法的名头，围着他，对他动手动脚的，真是苦不堪言。
  再退一万步说，大姑娘小媳妇们也就罢了，毕竟她们不会真的做什么，还有一次遇到那好男风的俩大爷，差点没给他裤子扒了，眼看着蛋都快露出来了。
  当时要不是宋潇斐在扬，他可真得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了。
  空无哀嚎，要是这世上的人都像宋施主一样冷静疏离就好了，那他也就不用一辈子缩着不敢见光了。
  思绪奔腾万里，念经声也跟着起起伏伏。
  念得正起劲的时候，空无忽然觉得嘴角有些发痒。
  他指尖在唇边轻轻蹭了蹭，这不蹭不知道，一蹭吓一跳，他那光滑如镜的皮肤竟不知何时不光滑了，多了个小疙瘩。
  金刚经也不念了，空无立刻起身走到铜镜前。
  那铜镜就摆在窗边的矮桌上，也不知道被人摩挲了多少次，边缘的包浆都被磨得秃噜皮了，镜面却被擦得锃亮，足够看清他左嘴角边多了个针尖大的小红痘。
  “阿弥陀佛……”空无转身就往外走，僧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阵风，差点撞翻墙角的香炉。
  小沙弥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见空无急急忙忙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块帕子捂着脸，吓了一跳：“大师，您这是……”
  “膏药！”空无的声音慌慌张张的，掀开帕子，指了指嘴角，“治痘疮的膏药，快给我找出来！”
  小沙弥眨眨眼，盯着空无看了半天，也没瞅见他哪儿起了痘。
  不过在空无的再三催促下，他还是迅速地跑了一趟，捧了个青瓷瓶回来。
  空无接过青瓷瓶，拔开塞子就往脸上抹，动作急得差点糊到嘴巴。
  随着他来回擦三次膏药的动作，小沙弥终于看见了他脸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红痘。
  小沙弥挠挠光洁的脑门，不解道：“大师，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这点小痘……”
  “出家人怎么了？”空无对着院子里的井水照了照，见那红点被药膏完全盖住了，才松了口气，“出家人更要注重容貌！”
  “你想啊，香客来拜佛，见和尚满脸痘疮，岂不是显得咱们寺里清修不净？”
  小沙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可师叔说，皮囊都是虚妄……”
  “虚妄也得干净！” 空无把瓷瓶揣进袖袋，又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他转身往禅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日多采些金银花来，煮水给我敷脸。”
  小沙弥手中的草药一轻，嘴巴一扁，匆匆跑开：“师叔！”
  了悟大师做完早课后，安慰了一番尚且懵懂的小徒弟，同时心里暗自磨牙：这个空无，成日里臭美，这得带坏多少小徒弟，下次不让他在僧袍上绣花了……
  禅房里，空无重新坐回经卷前，却总忍不住用舌尖顶顶嘴角。
  药膏凉凉的，带着薄荷气，让他感到很舒服。
  他正忍不住要再去照一照镜子，看看那颗小红痘好了没，禅房门这时却倏然“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袭明黄色的裙裾率先闯了进来。
  赵诗莹踩着金线绣的鞋，几步就冲到他面前，原本还带着骄纵的脸，在看清他的瞬间突然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空无师父……”
  空无连忙后退半步，双手合十行礼：“公主殿下。”
  他垂着眼睫，尽量不去看她，语气疏离淡漠。
  都表白过许多次了，他还这样不领情，她有些难过。
  不过难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想起早上在宫门口宋潇斐那厮提点她的话，连忙深吸口气，换了副表情。
  赵诗莹嘴角噙着笑，美目直勾勾地盯着空无：“师父今日瞧着更清俊了，真让人稀罕。”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他的脸颊，“这皮肤，比宫里的雪花膏还嫩……”
  “公主！” 空无猛地侧身躲开，在赵诗莹的逼近下连连后退，“佛门清净地，还请殿下自重。”
  “本公主知道，本公主这不就是来拜拜佛，顺便看看师父嘛。”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点浅粉色的药膏上，脖子伸得更长了，“咦？师父嘴角怎么了？”
  “不劳公主费心。”空无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住嘴。
  他想推开眼前这道身影，可是赵诗莹今日穿得太大胆了，香肩笔直地裸露在外，酥胸微颤，就连腰上的衣料都开了好几个小洞，白皙细腻的小蛮腰若隐若现。
  这别说动手了，他简直眼眸都没法睁开。
  他人已经被赵诗莹逼至角落了，赵诗莹两手撑在他肩膀的两侧，嘴唇悠悠地在他耳边吐气：“空无大师用的什么口脂，怎么这么红，这么润？”
  天生红唇的某高僧耳朵瞬间就热了起来，粉色一层层地漫上来，都快和嘴唇一个颜色了。
  赵诗莹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心说宋潇斐那厮真是有两下子，果然人不要脸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空无大师当然不会和一个女眷去争论什么口脂的事，他定了定心：“阿弥陀佛，贫僧要修行了，还请公主殿下移步。”
  “啊，移步，移步是吧？”赵诗莹一边说一边后退，“那好吧，下次再……”
  她的两条胳膊一松开，空无松了口气，他刚站直身子，谁料她却猛地扑了过来，胸前的高耸狠狠在他胸前蹭了几下，随后快速撤离。
  赵诗莹捂着头，一脸无辜：“啊，本公主刚刚有些头晕，还请大师不要见怪。”
  在她流氓般的目光里，某大师浑身一僵，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空无的脸 “腾” 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粉色。
  他猛地往后退一大步，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背在身后的手都在发抖，红唇一直抖个不停。
  禅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在香炉里的声音。
  赵诗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偷偷乐开了花，故意往前又走了半步，贴着他问：“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贴得这般近，那股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触感又在若有似无地勾着他，搅得他心湖乱颤。
  空无在他巧舌如簧的二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失去了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