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8章 你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作者:小花粥
她的月事一向准时,但这次却已经推迟半个月了,她真的不敢细想。
老大夫须发皆白,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间,闭目凝神。
半晌,老大夫收回搭脉的手:“恭喜姑娘,你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哐当”一声,乔蓝衣手边的脉枕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墙灰还白:“大夫,您不是在说笑吧?”
“错不了。”老大夫看着她眉眼间的忧色,叹了口气,“脉象平滑,如珠走盘,是喜脉无疑。”
怎么会这样?
明明都已经喝了紧急避孕药了,怎么还是会怀孕?
她的金手指呢,她的好运气呢,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老天爷啊,她还要回家,她怎么能在这个时代生孩子呢?
再说这也不是她的身体,她只是一缕幽魂暂住在这里而已,她怎么能用别人的身体生孩子呢?
她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打算结婚生子,更何况这里还是让人绝望的古代。
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生!
乔蓝衣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飘:“那请您给我开副打胎药,越快越好。”
老大夫闻言,猛地抬头看她:“姑娘三思,打胎伤身子,更何况……”他顿了顿,面露不忍,“你这脉相虚浮,像是受过药毒侵害,姑娘,你先前是不是喝过什么寒凉的药物?”
“是。”乔蓝衣惨白着脸,“先前服用过紧急避子汤,很可惜,还是没有避住。”
“你喝的那药里掺了麝香和牵牛子,都是伤根本的猛药!你瞧你这脉,时强时弱,早已亏空得厉害,这胎能怀上已是侥幸。”
老大夫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你先前的药太过凶险,早已伤了胞宫,如今若是强行落胎,怕是……怕是你这身子骨熬不住,到时候一尸两命,姑娘,你可要想好了?”
乔蓝衣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颤抖着唇,语不成调:“不……不会的,我不能……”
“姑娘,老夫言尽于此,你身子太弱,再经不得半点折腾了,若是执意打胎,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老大夫摇着头离开了。
窗外的日头明明很亮,照进乔蓝衣脚下却只剩一片凄冷,她瘫坐在方凳上,眼圈通红。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快到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宋府,凌霄轩。
“主子。”南风疾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何事?”宋潇斐没抬头,目光专注在案几上的奏疏里。
“乔姑娘……方才去了城南的回春堂,跟着的人说,她进去有一阵子了,还没出来。”
“回春堂?”宋潇斐握笔的手一顿,墨滴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乌黑。
他记得那日晚上,她喝了一碗避子汤药,事后他曾去药铺看过药方,那里头都是虎狼之药,确实能紧急避子,但也真的伤身。
他当时就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现在她都去回春堂了,肯定是那药太猛了,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宋潇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备马,去回春堂!”他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南风早知如此,车马都已经在大门外候着了。
一路上,宋潇斐手中的马鞭就没停下来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在敲打着他紧绷的心弦。
终于,回春堂的幌子出现在街角,宋潇斐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医馆。
各种药材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方凳上的乔蓝衣。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在官扬上大杀四方的宋御史此刻竟不敢在这小小的医馆里再前进一步。
南风收到暗示,已经先一步去查问老大夫了。
老大夫兼两个药童早已被这阵仗吓得瑟缩在角落里,一见南风过来,便自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片刻后,南风轻手轻脚地上前来,附在宋潇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宋潇斐一眼不错地盯着眼前人,直至在听见某个词的时候,瞳孔骤缩,人生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那眼神空茫了片刻,忽然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亮得惊人。
是念念,一定是她回来了!
“哈哈……”宋潇斐低低地笑出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看向乔蓝衣,眼神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可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那股喜悦又瞬间被揪紧。
若是前世,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将人掳回府,她不生也得生。
那样她确实反抗不了,但也只会将她越推越远,最终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扬。
这辈子,他再也不敢强迫她做任何事了。
宋潇斐小心翼翼地上前,几乎要给乔蓝衣跪下,声音里带着颤抖:“大夫说你身体不好,不能落胎,你……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一定不会委屈了她,而你今后想怎么活,想做什么,你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听到罪魁祸首的声音,乔蓝衣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蓄满眼泪。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怀孕!”
她盯着他通红的眼,疯了似的扑上去,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肩头、胸口,力道不大,却满满都是绝望。
“生下来?你凭什么让我生下来?”她哭得又急又凶,声音劈了叉,混着呜咽,像被踩碎的琉璃,“你想要孩子你自己怎么不生?你以为孩子是个物件啊,想生就生,想不管就不管!”
宋潇斐任由她打,若是能让她发泄情绪,心里好受一些,他死了都甘心。
“那天是我中了春药,你又没中,你明知道我中了春药还凑我跟前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别有用心?”乔蓝衣的拳头越来越重,她发间的木簪松了,青丝散乱地糊在泪湿的脸上,糊成一片。
那天都是他不好,他只是想照顾她,却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是他该死。
“****,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可你为什么还*****”
一个月前的靡靡之象随着乔蓝衣的控诉再次浮现在二人眼前,当时太混乱了,宋潇斐也没想到乔蓝衣中的春药竟那样烈性。
他也不想弄进去的,可她一直缠着他,夹着他,他实在是……抵抗不住!
话没说完,乔蓝衣的哭泣声陡然僵住,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那一夜的荒唐事再次清晰地拼凑了起来。
要说弄进去这件事还真不能只怪宋潇斐一个人,当时她把他当金手指派来的工具人来着。
******是她非要他*****,不******就不是爷们。
一丝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越演越烈。
乔蓝衣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真是……丢死人了。
她这该死的记忆力真是该死的好!
忘不掉那一夜的不止乔蓝衣,宋潇斐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回味那一夜的美好,当然这事他肯定不敢提,他心虚地低下头。
此刻,两个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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