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6章 你那玩意儿是摆设吗?
作者:小花粥
中午阖家祭祀祖宗之时,烛花爆在廊檐下,火星子偏巧落在她新做的袄子上。
这件衣服精贵,绣着缠枝莲纹的下摆还坠着珍珠流苏。
往常宋瑶婉是拿不到这么好的衣裳穿的,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兰芷阁里的一切都有宋潇斐特殊关照着,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这么好的衣裳早上才刚上身,中午下摆就破了个口子,这怎么叫人不糟心。
更麻烦的是这件袄子还换不得,是要接着穿去酉时家宴的,宋府里的规矩,初一穿的新衣要穿足一整天,换了就是把福气换走了。
晚上整个宋氏家族的亲眷都在,若她穿着这件破洞衣裳去,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宋瑶婉攥紧那件石青缎袄,焦洞边缘的碎丝刺得指节泛白。
“这可怎么是好?”她急得在兰芷阁直打转。
“小姐莫急。”乔蓝衣把衣裳下摆铺在绣绷上,破洞的焦痕边缘还泛着黑,“这洞不大,奴婢用同色的绣线密密界上,远看是瞧不出的。”
乔蓝衣翻出绣篮里的丝线,赤橙黄绿都有,偏独独缺了石青色的苏绣线。
“石青色的苏绣线前几日用完了,还没来得及续上。”她抬头看了眼漏刻,未时一刻刚过,离家宴还有两个时辰,来得及,“奴婢这就去外院找绣房的张妈讨一些来。”
宋瑶婉扶着桌沿站稳,窗外的风雪正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外头风雪这样大,让白桃陪你一起去吧。”
话未说完,一阵狂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帘子上,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乔蓝衣赶紧将帘子放下来,以免惊了屋里人。
她听见宋瑶婉的话,一边跑一边回头,鼻尖冻得通红:“不用了,奴婢脚程快,一个人就够了。”
外头冰天雪地怪磋磨人的,白桃身子弱,一向怕冷,乔蓝衣就不拉着她跑这一趟了。
取两把丝线而已,她一个人就够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漫天风雪也没能阻得了她的脚步,一刻钟后,乔蓝衣如约赶到了外院绣房。
她以最快的速度挑好了绣线,刚要掀帘子出去,张妈已转身倒了杯热茶送过来:“大雪天的,快喝杯热茶暖暖身。”
茶水里飘着几片姜,辣味混着茶香漫过来,看得人心头一暖。
“多谢张妈。” 乔蓝衣连连道谢,双手捧过茶碗,掌心被烫得发麻,也舍不得松,只小口小口地啜着。一碗满满的姜茶下肚,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她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
帘子再次掀开,张妈盯着那只没空了的茶碗,嘴角慢慢撇下来。
乔蓝衣再次奔走在回程的风雪中,只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明明风雪大得能掀翻人,身上却像揣了个炭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她纳闷地扯了扯衣襟,后脖颈往下直淌热汗。
“好热,难道是发烧了?”她喃喃自语,指尖刚碰到额头,就被烫得缩回手。
她眼前开始发晕,廊下的红灯笼晃成一团模糊的暖光,脚下的积雪也像是在晃,踩上去软绵绵的,分不清是路还是云。
宋潇斐到的时候,乔蓝衣已经神志不清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小丫鬟们都穿了红,讨个喜庆。
此刻乔蓝衣红袄绿裙地躺在他床上,脸上那团乌黑也洗净了,露出她本来的面貌来。
她面色烧成了一团火,唇瓣红得发亮,呼吸间带着细碎的呜咽,被衾下的身子不时轻颤,像是有团火困在骨血里。
那是一团艳火。
宋潇斐看她一眼,下腹就紧上一分。
“啪啪啪!!!”
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长街上忽然炸响新年的第一串鞭炮,可就算爆竹声再响也遮不住老人小孩的嬉笑声,吵吵闹闹的,是对新的一年的期盼。
紧接着是第二串、第三串……
宋潇斐转头望向窗外,火光映亮了半边天,接踵而至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红烛高燃,鞭炮齐鸣,她也穿着这样的红衣,这是宋潇斐肖想了很多年的新婚夜——他与她的新婚夜。
榻上的女子眉头蹙得很紧,手脚不自觉地细颤着,红棉袄的盘扣在滚动间松了两颗,露出里面月白中衣的领口,被汗浸得半透,隐约能看见纤细的锁骨。
宋潇斐深吸一口凉气,*****。
他苦笑叹气,幸好人睡了,要不然看见他这副登徒子模样,怕是这辈子也得厌恶了他。
“已经让南风去请大夫了,别怕。”宋潇斐打湿了一块布巾,贴在她头上。
冷水浸过的布巾带着冰意,乔蓝衣本能地往那片凉意里蹭。
帕子很快被焐热,宋潇斐换了面再敷,乔蓝衣眼睫颤得厉害,眼缝里透出点水光,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
“水……” 她双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人,含混地吐出个字。
宋潇斐刚要应声,却见她忽然偏过头,滚烫的脸颊擦过他的手腕。
那点冰凉让她浑身一颤,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他手上还沾着帕子的潮气,她用滚烫的脸颊贴着,鼻尖蹭过他的袖口,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还不够!”
“我要更多!”
乔蓝衣喃喃着,眼睛没完全睁开,头却越靠越近,她攀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上,和他脸贴脸,双眸像是含了两片春水,就这样湿润润地望着他。
她难耐地在宋潇斐怀里呻吟:“你是我的金手指派来的吗?”
宋潇斐不应。
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一切就都挽回不了了。
“我难受,你快帮我。”乔蓝衣在他怀里扭成一条蛇,是一条艳情的蛇,渴望触摸,渴望交缠。
宋潇斐双目猩红,他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力维持住他身上披的这层皮。
他想推开她,但手一碰上去,就成了抚摸。
他只能缩起两只手,一动不敢动。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你快点啊。”一直得不到安抚,乔蓝衣委屈地小声哭泣。
“大……”宋潇斐吞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大夫在路上了,你再忍忍,乖。”
乔蓝衣揪着宋潇斐的衣领,她以为自己说话很凶,但其实只是发出像猫叫的细碎之声,“*****”
短短几句话,宛若闪电一般迅速窜遍宋潇斐全身,电得他头皮发麻。
乔蓝衣快要欲火焚身了,一切言行皆凭本能。
“帮我……”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时而破碎,时而气愤,“你只是一个金手指派来的玩意儿,你装什么装?”
“你他妈……”她眯起眼,白皙的指尖一路向下探去,“你那玩意儿是摆设吗?”
某个孽根被人握住,宋潇斐浑身一激灵,喉头不可控地溢出两声粗喘。
红袄的盘扣蹭着他的衣襟,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抹艳红在他眼前晃,混着她身上的热气,像团烧起来的火,顷刻间就将他吞噬殆尽。
他猛地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窗外的鞭炮还在响,红纸屑漫天飞舞,像极了洞房花烛夜撒下的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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