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谁知这一眼,天崩地裂!
作者:小花粥
天际线上乌云层层笼罩,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像是巨兽在低吼。
要下雨了。
乔蓝衣顾不得锅里正在沸腾收汁的红烧鱼,卸下围裙就冲进了小院,一溜烟忙着收衣服、收干菜。
宋灵悦和乔昭野则是急急忙忙地将石桌上的笔墨纸砚,往屋子里的书案上收。
等到三个人都忙活好了的时候,天突然又放晴了,夕阳再次绚烂地倾泻了下来,为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橙红色的余晖。
这老天爷,还真是爱开玩笑!
乔蓝衣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叹了口气。
有了这一出意外,等红烧鱼上桌的时候,已经大半个尾巴都焦黑了,淡淡的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乔蓝衣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宋灵悦眨巴眨巴眼,表情略显委屈:“小姨怎么还不回来啊?”
宋灵悦口中的小姨就是雪舞,雪舞做菜特别好吃,而乔蓝衣做菜纯混子。
在每一个需要乔蓝衣烧菜的晚上,她都无比怀念她的小姨。
“你小姨还在凌云班上课呢,这几天她有晚课,晚上都不能回来吃饭了。”
乔蓝衣心虚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偶尔夹一筷子凉拌黄瓜,至于那道红烧鱼,她是假装看不见了。
雪舞在很早之前就表示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生子了,她要一辈子都守着乔蓝衣过。
她选择不嫁人生子,这个乔蓝衣完全尊重她。
但是她要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守着乔蓝衣,这个乔蓝衣没法答应她。
人的一辈子这么短暂,怎么能完全为了别人而活,而放弃自己的大好人生呢。
所以乔蓝衣这些年来一直都在鼓励她发展一些兴趣爱好,多出去走走看看。
也许是幼年生活悲惨和被父亲打骂、不得不出来卖身救全家的记忆太过深刻,雪舞对成年男人有一种天然的敌对感,她只喜欢和女生、还有小孩打交道。
而乔蓝衣前几年成立的凌云培训班,则正中她的下怀。
她就像老鼠进了米缸一样,疯狂地爱上了这个以救助可怜女子为宗旨的培训班。
现在她每日都会过去教女孩子们厨艺和针线活,能天天和女孩子们待在一起,就是她最开心的生活了。
现在的雪舞,已隐隐成了凌云培训班的核心人物,而乔蓝衣因为要兼顾织造局和两个小家伙的教育问题,则是慢慢地退居到了二线的位置。
“啊?”宋灵悦发出一声哀嚎,趴倒在膳桌上,“小姨,我想你了,你快点回来啊啊啊……”
桌上拢共就三菜,一荤两素,而唯一的荤菜红烧鱼还烧糊了没法吃,两个小家伙都在长身体,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先别吃了,等会再吃,伙房里还有很多食材,我再给你们烧个红烧排骨吧。”
乔蓝衣放下筷子,悻悻地往伙房里走。
她说得好听,要再去烧个红烧排骨来加餐,但宋灵悦听了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乔蓝衣的厨艺真的很差,再好的食材到了她手上,最后出锅的时候都是一锅翔。
“我来吧。”乔昭野挡住乔蓝衣的去路,他已经开始变音了,说话时嗓音沉闷闷的,“娘,让我来烧吧。”
乔蓝衣还来不及说有大人在家,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做饭,就被宋灵悦的一迭声欢呼给打断了。
“太好了,昭野哥哥去做饭了。”宋灵悦扯着嗓子喊,“昭野哥哥,我要吃红烧排骨,还有牛骨汤。”
“嗯。”乔昭野一边卷袖子,一边朝伙房走过去。
现在乔蓝衣和雪舞都忙,两个人经常都赶不回来做晚膳。
而在每一个没有大人在家做饭的日子,有时候是两个小家伙出去吃,有时候是乔蓝衣让酒楼送饭菜回来,还有的时候,就是乔昭野下厨,简单做点东西应急。
这一来二去的,乔昭野的厨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一般的家常菜都不在话下了。
乔蓝衣看着大儿子懂事能干的背影,再看一眼小女儿一整个小吃货的馋样,再想一想自己那三五不着调的厨艺,暗叹一声,人和人的区别果然比人和狗的还大。
“这几天你不是都在你爹爹那里吃大餐了吗,怎么还这么馋肉?”
乔蓝衣不理解,她自己是偏素食的,对肉类的需求量不大,怎么就生了个绞肉机的女儿。
“不是爹爹,是祖父祖母。”宋灵悦纠正娘亲,“爹爹每天都看不着人影,念念都是和祖母祖母一起吃大餐。”
这很正常,宋潇斐毕竟是阁老,就算人不在盛京,身上的担子却轻不了。
尤其是这两年圣上的身体越发差了,朝中一应大事全要内阁拿主意,宋潇斐不忙才怪。
红烧排骨和牛骨汤都是细活,没那么快能做好,乔昭野搞定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看火和收汁则是交给乔蓝衣了。
在两个菜小火慢炖的过程中,两个小家伙又忙着做功课去了。
文澜书院一向严厉,再加上乔昭野本就是对自己高要求的人,现在都快把自己学成一个学习机了,而宋灵悦则是遇强则强。
在大家都认真努力的情况下,她那颗好斗不服输的小火苗也就一路噌蹭蹭地烧上去了。
等这两个大菜出锅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飘香的肉味,就连对吃肉不敏感的乔蓝衣,也一下子被香了个跟斗。
她感叹,乔昭野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这将来娶媳妇的时候不得迷死人家小姑娘啊。
“念念,昭野,出来吃饭了。”
乔蓝衣一边喊,一边往屋子里进。
西窗下并列摆着两张书案,左边一张干净整洁,笔墨纸砚摆放得齐整,文书卷宗方正得如豆腐块,连镇纸都端端正正压在摊开的书籍边角。
右边那一张……
乔蓝衣叹了口气,右边那一张多看一眼都辣眼睛。
书案上堆满了书籍、画轴,甚至还搁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毛笔东一支西一支地戳着,砚台旁洒了些墨渍,黑乎乎地晕开了一大片。
宋灵悦歪着头,一手托腮,一手抓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咬着笔头思索,连乔蓝衣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注意。
“唉,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邋遢……”
乔蓝衣一路走一路叹气,行至宋灵悦跟前时,对方还在专注地画画,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一样认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念念,你在画什么呢,这么认真?快出来吃饭了。”
乔蓝衣随口一问,但并未低头去细看她在画什么,而是随手替她收拾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和毛笔。
“我在画爹爹的宝贝。”宋灵悦趴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可认真了。
“你爹爹有什么宝贝?”
这下乔蓝衣倒是有些好奇了,俯下身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天崩地裂!
乔蓝衣浑身发冷,仿佛有毒蛇顺着脊背攀爬,凉气骤然间从脚底蹿到了天灵盖。
她强压着颤抖握住宋灵悦的肩膀:“念念,这画……你是在哪学来的?”
肩膀上强硬的压力让宋灵悦痛呼出声,她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娘亲……好疼,我……我自己偷学的。”
乔蓝衣这才惊觉自己失了态。
她慌忙卸了力,声音沙哑:“念念,你好好跟娘亲说,这画你是在哪偷学的?”
宋灵悦对娘亲惨白的面色、和不同寻常的语气感到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乔昭野一眼。
乔昭野上前一步,低头去看那纸上的宝贝,却并未看出什么名堂。
他给了宋灵悦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意思是让她别害怕,好好说。
得到安慰后,宋灵悦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哭腔:“前两天祖母过寿,爹爹接我过去玩……”
“他不在家,我去他的屋子里睡觉……”
“爹爹的枕头下面有娘亲的画像,还有这个我没见过的东西,我觉得好玩,就记下来了……”
宋灵悦因为紧张,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乔蓝衣却都听明白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白过。
倏然间,一道闪电撕裂云层,带来一道耀眼的闪白。
紧接着炸开一道惊雷,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胧的水雾里。
这扬迟来的暴雨终究还是爆发了!
乔蓝衣紧紧攥着那张画纸,指节泛白。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扔掉手中的画纸,疾步冲进来雨幕。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丝,冰冷刺骨的雨滴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她眼底燃烧的怒火。
而那张皱巴巴的画纸被寒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落,下一秒,又是一道闪白掠过,恰好照亮那张在半空中翻飞的画纸。
只见那张皱巴巴的画纸中央赫然是一个奇怪的圆形表盘,和两道歪歪扭扭的长短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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