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是一个不被娘亲喜欢的小孩!
作者:小花粥
还好山主姑娘胸襟宽广,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乔蓝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更内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要再说什么不恰当的话让山主姑娘不高兴了。
在整整躺了两个半月的时候,乔蓝衣说什么都要下山回家了。
织造局的事,家里的事,一直都像两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她没有一天是不惦念的,现在可以单腿蹦跶了,谁也挡不住她那颗要回家的心。
山主姑娘说要背她下山,她吓了一大跳,随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她怎么能让一个女子背着她走那么远的山路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乔蓝衣让山主姑娘帮她在山脚下请了四个轿夫,四个人两两一组,轮流将她抬下山,在山脚下的时候,她向那四个人付了三倍工资,大家都很满意。
只有山主姑娘跟在后面,脊背绷得很直,像是唯一一个不太满意的人。
马车走得很慢,到磨坊胡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人有了家,就有了归宿。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她的心是酸涩的,从前的那个家她回不去了,而眼下的这个家是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才拥有的。
她失去过一次家人,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家人的珍贵。
“姑娘,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扑过来,雪舞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乔蓝衣绑着布条的右腿上,哽咽着说,“姑娘,你的腿怎么样了?都怪奴婢不好,没有过去伺候你……”
“哎,打住!”乔蓝衣赶紧截住她的眼泪,“说什么呢,是我让你不要来的,你在家里替我照顾两个孩子,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你快别哭了,再哭我要生气了。”
雪舞将乔蓝衣的拐棍接过去,扶着她慢慢地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哄完了大的,还有两个小的。
乔昭野没说什么话,只是忙着跑前跑后地给乔蓝衣端茶端点心。
乔蓝衣知道这孩子内敛,有什么话都在行动上了。
乔昭野懂事,真正让她难以应对的另有其人。
小家伙安静地立在角落里的桑树下,眼睛亮晶晶的,在等了好久都没听到有人叫她过去之后,小脑袋便失落地垂了下去。
绣着荷叶珠的小鞋尖一直都在不停地碾着地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没过来,大概与第一次见面时被赶出去,和那件不是做给自己的衣裳,以及一次都没有应过的娘亲二字有关。
乔蓝衣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思绪化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稚子何辜,之前在断崖下生死一线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后悔从来没有应过小家伙一声娘亲的。
毕竟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不应该算在孩子的身上,她才四岁多,她没有做过什么不能被原谅的事。
但现在小家伙站在她面前,她望着那张与宋潇斐相似的脸,她又想怎么算无辜呢。
她身上流着宋潇斐的血,享受了宋潇斐的呵护和关爱,更重要的是她和宋潇斐长得那么像,她一点都不无辜。
乔蓝衣恨屋及乌,冷漠地别开了脸,不再去看桑树下的小小身影。
小孩子是最敏感、最会察言观色的。
眼巴巴地望了这么多天,等来的还是对方的冷眼,宋灵悦的眼眶立刻就红了,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跑开了。
裙摆上的珍珠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是亮闪闪的暖光,但她的心情却像脚底下的青石块一样冰冷。
她记得乳母说过,没有娘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五姑姑也说过,她的娘亲特别爱她,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能陪伴在她身边。
瑶琴和瑶棋也说过,她的娘亲是一个最心软、最善良的人,只要一见到她,就一定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们这些人都是骗子!
宋灵悦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她在心里悲伤地想,娘亲没有给她怀抱,也不想陪在她身边,因为娘亲根本就不爱她!
她是一个不被娘亲喜欢的小孩!
就算乳母再疼她,可当她和乳母的儿子同时跌倒的时候,乳母最先抱起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那天她摔的不重,连块皮都没破,可却是她哭的时间最长,心里最难过的一次。
她从出生起就没有娘亲,自小就把乳母当成亲娘一样依赖,可当她摔倒害怕的时候,乳母还是决然地越过了她,先去抱起了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在那天,她才明白了,就算她爹爹是大官,家里有很多钱这些都没用。
她没有亲娘,她只是一个在摔倒害怕的时候会被抛下的小孩。
宋灵悦年纪小,她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纠葛,她只知道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亲娘却不爱她。
娘亲二字是每个小孩子口中最甜蜜的称呼,这两个字代表着依赖、眷念、敬重、和勇气,可她口中的这两个字却什么都不是,只会得到冷冰冰的眼神和沉默的背影。
成年人尚且不能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更何况宋灵悦只是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
这对她来说,真的太痛苦了。
“念念!”磨坊胡同的僻静处传来一声惊呼。
听见这熟悉的嗓音,宋灵悦的哭声陡然拔高,像只受伤的幼雀,踉跄着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爹爹,念念要抱,要抱!”宋灵悦的小手将眼前人的衣襟揪得死紧,抽噎声混着含糊不清的呜咽。
“小主子,让南风抱吧,主子他受……”南风在一旁焦急制止。
“南风!”宋潇斐呵住了南风后头的话,蹲下身稳稳地将宋灵悦抱了起来,双眸里凝着浓浓的心疼:“念念,不要哭,有什么话和爹爹说,别哭了,好吗?”
这句安抚的话一出,宋灵悦登时哭得更凶了,滚烫的热泪浇湿了宋潇斐身前的衣襟。
宋潇斐心疼得心都揪起来了,他将女儿横抱在怀里,轻轻地晃着摇着,像她小时候那样哄她。
她这个女儿她清楚,从小什么都依着她、哄着她,既养得她霸道,又养得她好强。
能让她哭的这么伤心的事,便只有一件。
这都是他的错,却害得他女儿都跟着他受罪。
悔恨如利刃,剜得他心口生疼。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