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蓝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执汤盘的小丫鬟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如纸一般，“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嘴唇不停哆嗦着，却连一句饶命都说不出来。
  “蓝儿，别怕，我在这，别怕。”
  宋潇斐脸色大变，当即向门外喝道：“快传大夫！”
  宋瑶婉也担心坏了，焦急道：“蓝衣，你没事吧？”
  乔蓝衣疼得说话声都发颤，却莫名地一直在跟宋潇斐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别抛下我一个人。”
  这一幕落在宋瑶婉眼里，实在是太毛骨悚然了。
  乔蓝衣都疼成那样了，身体蜷缩成了虾米，冷汗都下来了，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孩子，也不是担心自己，而是要跟宋潇斐道歉。
  可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为什么她要道歉？
  而且，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可那几句道歉的话却说的急促又连贯，像是之前已经说过了千百次的那种连贯，所以才能在话都说不清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脱口而出。
  还有，她为什么要说别抛下她一个人，难道宋潇斐之前在什么地方抛下过她一个人吗？
  宋瑶婉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她总感觉乔蓝衣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定不止是日子过得不开心这么简单。
  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她的蓝衣是自信的、洒脱的、机敏的，就算是被迫困在深宅大院中生孩子，过上了她所厌恶的生活，她也不应该变得像现在这样彻头彻尾地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比让她生孩子更痛苦的、更难以承受的磨难，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蓝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瑶婉看着乔蓝衣惊恐不安的眼眸，心中满是苦涩。
  大夫像是就住在宋府里，下人一去传唤，他很快便到了。
  把脉、开药、熬药，一切都进行得很快速，等乔蓝衣喝了一碗安胎药下肚后，她惨白的脸色才渐渐有了几丝血色。
  她还在跟宋潇斐道歉，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任凭宋潇斐怎么安抚她都没用。
  她像是分辨不出来宋潇斐真正的情绪，她只知道宋潇斐现在绷着脸，心情不好，她就要道歉。
  至于宋潇斐生的是谁的气、为什么要道歉、道歉该说什么，这些她通通都不理解。
  宋潇斐生气了，她就要道歉，这就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烙进血肉里的天性，她会一直机械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直到宋潇斐不再生气为止。
  乔蓝衣这副模样，最心痛的就是宋潇斐。
  宋潇斐深吸了一口浊气，强压下满心的心痛和自责，挤了一个笑模样出来：“蓝儿，没事了，我不生气，没事了。”
  乔蓝衣像只惊慌失措的雏鸟一般，颤巍巍地抬起了眸子，看见宋潇斐的嘴角确实是带着笑之后，她才停止了道歉，随后她自己也很僵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出来。
  这次乔蓝衣没有闪躲，而是很温顺地顺着他伸出的双臂，靠在了他的怀里。
  宋瑶婉坐在轿子里，双目忧愁，正在不安地想事情。
  同外头暑气蒸腾的高温气候不一样，轿厢角落里有一座冰鉴正在悠悠地散发着凉气，将整个轿厢都衬得很清凉惬意，而宋瑶婉的内心却要比这冰鉴更凉上三分。
  倏地，轿子的摇摆声停了，浣采的声音自轿厢外响了起来：“小姐，有一个自称是蒋舟珩的男子拦了轿子，说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蒋舟珩？
  宋瑶婉低头思忖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来他是谁。
  可她想不明白，这人好端端地拦自己的轿子做什么？
  按理说，她是闺阁小姐，不便见外男，她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吩咐下人将他打发走，省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老槐树下的那一脑袋血，和那只始终没有取帕子的手。
  他是个守礼的人，也许他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吧，宋瑶婉在心中这样想。
  “请他去前面的云栖茶坊等我。”
  宋瑶婉进茶坊包间的时候，蒋舟珩已经等候多时了，没了那一脑袋血，这人今日看起来顺眼多了。
  蒋舟珩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直裰，腰间随意系着条藏青绦带，眉目温和，举止守礼，倒也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
  他们这样在外面见面，是于礼不合的，所以宋瑶婉只想快点搞清楚蒋舟珩找她的目的，早点结束这场不应该的见面。
  “敢问姑娘是四小姐还是五小姐？”
  蒋舟珩对着宋瑶婉作了个揖，这句话刚刚他在宋瑶婉进来之前，已经在心里默念过好几遍了，可还是一说话就打磕巴，他懊恼得脸都红了。
  “我是五小姐。”
  宋瑶婉不奇怪他会这么问，宋府名声在外，他只要回去稍一打听，便能知道宋府长女早夭，如今府里只剩下了四小姐和五小姐两位姑娘。
  “五小姐，在下冒昧了。”蒋舟珩将身子弯得更低了。
  看他这个样子，宋瑶婉倒是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轿子里是我？”
  “在下只知道是轿子里的应当是宋府的小姐，只是不知道是四小姐还是五小姐。”蒋舟珩老实应道。
  “那你怎么知道轿子里是宋府的小姐？”宋瑶婉更好奇了。
  “五小姐有所不知，你的轿顶上有银顶黄盖红帏，这是官轿的标识，且这黄盖是朝中三品及以上大官才配享用的，还有，你的官轿上刻了一个宋字。”
  “在盛京，三品及以上的大官，姓宋，便只有宋尚书和宋御史一家了。”
  “若是这二位或是府里其他男子的话，官轿前跟轿伺候的就不是两个丫鬟了。”
  宋瑶婉只是一介内宅女子，这些官场上的常识她不清楚，听到这她才算懂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不是宋夫人？”
  “宋夫人是诰命夫人，一般出行的话排场都很大，至少会有四个婆子四个丫鬟，而你的轿子前只有两个丫鬟，所以在下斗胆猜测轿子里的必定是宋府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