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咱家赏识你
作者:小花粥
夏思礼尽兴地玩弄了一番手中的金莲,待神怡意满之后,他才笑着开了口:“江二公子好能耐,连这等妙人都能寻来,真是让咱家佩服。”
“夏公公缪赞了,江某愧不敢当。”江瑾时说,“能让夏公公舒心,是江某三世修来的福分。”
江瑾时毕恭毕敬地回话,眉眼中不带一丝倨傲之色。
见他这样,夏思礼暗中赞了声好,心想不愧是江凛的儿子,同宫中那些断了根的腌臜之人就是不一样。
夏思礼心中微微一动,有心要应承他的所求了,可下一瞬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将本欲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去,换成了另一些让人心神不安的话。
“江二公子,你这个人对咱家的胃口,有些话咱家就直说了,咱家同兵部的张大人还算有几分交情,往东北军中插一个小旗,这都是小事。”
“咱家赏识你,一个小小的小旗配不上你,东北军中林将军还缺个得力的副将,依咱家的意思,江二公子智勇过人,文武双全……”
江瑾时听到这里,一直垂落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一抹喜色刚要跃上眉头,却在下一刻听见夏思礼口中的话时,顿时变成了羞愤恼怒之色。
“只要你愿意喊咱家一声干爹,咱家一定让你当上这个副将,你若成了咱家的干儿子,咱家同你保证,你日后的前途一定在你大哥之上,便是世子之位也有咱家替你筹谋!”
夏思礼这一番话犹如千钧巨石从高山上轰然坠落,在江瑾时的耳膜上撞出绵延不绝的巨响。
江瑾时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在掌心划出几道血迹,这几道血迹仿佛一路从脊椎砸进了脏腑,连喉间都泛起铁锈味。
“放肆!”一声闷吼如沉雷般滚过脚下的楠木地板。
子非怒红了眼,喉结滚动如困兽低吼,在腰间摸了空后,下一秒五指已成利爪,眼看着就要冲上前方的美人榻。
瞬息间江瑾时猛地一个回旋,振臂一挥,拦住了子非的攻势。
子非一招不成,再出一招,招招皆带杀意。
数息之间,江瑾时已同子非斗了十几个回合。
子非顾忌着江瑾时胸前的剑伤刚刚愈合不久,不敢同江瑾时硬碰,在又一次被江瑾时逼到角落里时,他嘶吼道:“公子……”
江瑾时别过了脸,在喉间逼出了两个字:“退下!”
“退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声音有些轻,轻得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子非听在心里,浑身一震,难以置信般开口:“公子,不可……”
“别拦我行吗……”江瑾时面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祈求般地开口说道。
他这样说,简直就是拿刀子在硬剜子非的心头血,子非脚步踉跄了两下,慢慢地退回了角落。
一场剧烈的冲突就这样消失在了三言两语之间,然而只有身处这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几乎可以让人痛断肝肠。
江瑾时收敛了神色,在地上行了个跪拜大礼,凛然道:“干爹,儿子不孝,让您受惊吓了。”
美人榻前,夏思礼怀中的女子惊慌连连,纤弱的胸脯上不断上下起伏。
夏思礼轻声安慰了几句,面上笑意更甚,仿佛刚才面前的那场事关生死的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被刚刚那番打斗吓得缩进了云母屏风后头的李久,此刻正喘着粗气,撅着屁股,一步步往外挪。
他在将要靠近美人榻时,被夏思礼发狠般当胸一踹,直直往后跌出四五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没用的东西,咱家要你有何用?”夏思礼怒斥了李久一番。
有李久作对比,夏思礼越发觉得刚刚的话没说错。
这男子没了根,便没了血性。
他身边尽是这样一群酒囊饭袋之徒,难怪这几年在朝堂上被逼得越发站不住脚了。
夏思礼看着江瑾时越看越欢喜,心说这将军的儿子就是不一样,这通身的气度,啧啧啧,这个干儿子认得不亏。
美人榻上的人没发话,江瑾时便维持着跪立的动作不变,直至眼下倏然出现了一双略显沧桑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真是咱家的好儿子,你放心,以后有干爹护着你,不管是你那个亲爹,还是你那个大哥,不管是谁,往后在这天启,再没人敢轻看了你。”
江瑾时晦涩道:“多谢干爹。”
彼此寒暄几句过后,夏思礼说到做到,立刻当着江瑾时的面,亲手修书了一封,外加一枚印章信物,一同交给了江瑾时,让江瑾时带着这些东西去兵部找兵部尚书张立天。
待江瑾时和子非二人离开后,夏思礼随手唤了两个小丫鬟进来,让她们俩带着美人榻上的女子去洗漱,等会儿他还要尽情享受一番。
“干爹,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看到夏思礼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雕花门槛,李久赶忙加快了速度,边揉着屁股边往夏思礼脚下爬,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将脑袋上那张血迹未干的圆盘子脸,映衬得更可怜了。
“干爹,您大人有大量,您就饶了儿子这遭吧……”
到底是打小就养在跟前的,他这样声泪俱下地求饶,倒也动了夏思礼一丝恻隐之心。
夏思礼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转身看向李久,叹了口气:“收收脸上的甘露吧,你也算是圣上跟前得脸的太监了,底下还管着那么多小太监呢,哭成这样不觉得难为情啊?”
夏思礼的语气算得上温和了,李久识相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很快便收住了眼泪。
这人一安定下来,有些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他用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说:“干爹,您真要抬举那个江二公子进东北军当副将啊?他一个王爷的儿子,却甘心如此自降身段,跟着咱们混,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儿子瞧着他未免也太不择手段了些,这样的人养的熟吗?”
“牛教三遍也会撇绳了,你跟了我这些年,怎么就一点没长进呢?”
夏思礼很无奈地看着李久,而李久除了干瞪眼,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就更无奈了。
“这些年来,咱家的身边都是些蠢货,将祖宗留下来的基业都快散尽了。”
“七八年前我干爹杨公公还在世时,那时候咱们内侍省是何等风光,那时候,就连首辅都不得不卖咱们面子,可现在呢,朝廷上还剩下几个咱们的人?”
“咱们要是还想像我干爹杨公公在世时那样风光,就必须在朝廷上多安插些咱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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