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识破避孕汤药

  宋潇斐静坐在乔蓝衣的床榻边，眉头紧拧，一眼不错地盯着下首的老大夫看。
  老大夫搭上乔蓝衣白皙细瘦的手腕，长须微动，三指缓缓下探，沉声道：“浮脉如水，细若游丝，这是典型的外感风寒之症。”
  “烦请老人家开副方子，需要什么药材，我即刻派人去准备。”宋潇斐垂眸看着乔蓝衣发汗到濡湿的鬓发，眼中担忧更甚。
  老大夫不应声，倏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忧，眉头越皱越紧，愈加专注地感受手指下脉象变化。
  “左脉弦细如弓弦常紧，右脉却显滑数不定，此乃假热真寒之症，不知这位姑娘是否在长期服用寒凉药物？”
  老大夫话音刚落，旁边随侍的瑶琴、瑶棋二人只觉刹那间五雷轰顶，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倒下来时还不小心带倒了一旁的屏风，发出一声巨大的沉响。
  宋潇斐冷眼觑了她们一眼，滔天怒火在心中翻涌，一声暴喝：“还不老实交代！”
  瑶琴和瑶棋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如筛糠，说话时牙齿都在咯吱打颤，在宋潇斐阴狠暴戾的眼神中，她们二人将乔蓝衣如何用性命来胁迫她们来换取避孕汤药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宋潇斐猛地一拳锤上了楠木膳桌，粘稠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泄出，染红了半张桌子，他气得目眦欲裂，眼尾都烧红了。
  “好你个乔蓝衣，你竟然嫌弃如斯，宁愿喝避孕汤药伤身子也不愿意怀上爷的孩子。”他冷眼看着床榻上昏睡之人，怒极反笑，“你不想生，爷偏偏要叫你生，既然你这么爱喝药，那你就一直喝下去吧。”
  “老人家，内子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除了此次退烧的药方和日后调理身子的药方之外，还请你再开几副坐胎药的药方。”
  老大夫行医多年，深知深宅大院里头的阴私重，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妄论的，他拱了拱手，应道：“尽凭大人吩咐。”
  很快便有两个小丫鬟过来带老大夫下去写药方拿药了。
  等屋子里闲杂人等退去之后，宋潇斐走近瑶琴和瑶棋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们：“都听明白了吗？以后你们姑娘问起她承宠之后喝的药，你们应该怎么说？”
  “是……是避孕药。”瑶琴战战兢兢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如果这件事情办不好，府里头你们就不用待了，柳树胡同更适合你们。”
  宋潇斐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让瑶琴和瑶棋在这寒冬深夜里生生惊吓出一身冷汗。
  众所周知，柳树胡同里全是盛京最下三滥、最三教九流的暗娼馆。进了柳树胡同的女的，从进去到死，熬不过三个月，就算是死了，双腿都合不上。
  瑶琴和瑶棋只要一想到柳树胡同这四个字，就觉得肝胆俱碎，魂不附体，汗水混着泪水一起滚下来，没多久就打湿了衣裳前襟。
  等所有人都全部退出去之后，宋潇斐一掀衣袍，再次在乔蓝衣的床榻上坐了下来。
  乔蓝衣睡的很不安稳，身子时不时会痉挛一下，苍白的双唇一直在抖动，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回家……我要回家……”
  宋潇斐冷眼替她掖了掖被角，嗤笑道：“你哪也去不了，爷身边就是你的家，别急，等你给爷生了孩子，你的心就安定了。”
  窗外，寒风凛冽，有簌簌的雪花在风中飘落，瑶琴冷得一直缩脖子，却在某个不经意抬头的瞬间透过窗户看见了屋内一幕。
  明黄窗纸上倒映两道模糊身影，烛火朦胧之中，其中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微微前倾，在榻上熟睡之人的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
  一场高烧像是带走了乔蓝衣所有的生存意志，她自睁眼之后就开始不哭不笑、不吵不闹，只是呆呆坐着，麻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都好几天了，姑娘怎么还这样？”
  瑶棋看着姑娘好几天都是这副没有人气的样子，微微心惊。
  瑶琴看着姑娘这副双目无神的样子，一口气也是叹了又叹。
  经过这几天的事，她现在算是彻底看出了宋大人对姑娘的情谊了。
  就拿那天的事来说，先是姑娘背着宋大人去引诱别人，再是喝避子汤的事情暴露。
  宋大人都气成那样了，但还是舍不得动姑娘一根毫毛，反而是将府里面名贵的人参、雪莲等药材拿来给姑娘配药，吩咐她们务必要看着姑娘喝下去。
  宋大人对姑娘一往情深，可姑娘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愣是一点不为所动。
  瑶琴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姑娘，院子里新架了一座秋千，奴婢陪您去试一试吧，今儿日头足，在外头玩一会儿对您的身子也好。”瑶琴走近到乔蓝衣身边，替她搭了一件披风在肩上。
  “姑娘，您要是不喜欢荡秋千的话，南院里的一帮小戏子今儿还闲着呢，要不奴婢去把她们请来给您唱上一段解解闷？”瑶棋也笑着搭了句腔。
  可惜任凭她们二人如何劝说，乔蓝衣都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虚无地飘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瑶棋见状挠了挠头发，想说一些新奇的事情给姑娘听，也许姑娘听了觉得好玩心情就会好呢。
  “姑娘，你知道吗，我们隔壁那户宅子前几日竟然着火了，救火时发现他们家新娶的少奶奶竟然宿在一个侍卫房里……”
  “前头集市上新来了一个会口技的手艺人，他一个人能模仿二十几种鸟叫……”
  “前两日武阳山刮黑色的大旋风，听山脚下的人说，那大黑风可猛了，人都能吹上天……”
  “昨日……”
  瑶棋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想新奇事，可惜她说了半天，乔蓝衣还是一点反应也无，然后她的声音就渐渐的弱了下去。
  黑色大旋风……能把人吹上天……乔蓝衣麻木的神经突然捕捉到了这几个字，她呆滞的双眸里骤然亮了起来，惊慌失措地问：“你刚刚说什么黑色大旋风？”
  瑶琴以为乔蓝衣这是被瑶棋说的话吓到了，她不悦地瞪了一眼瑶棋，随后连忙轻声安慰乔蓝衣：“姑娘，您听错了，没有什么黑色大旋风，瑶棋都是乱说的。”
  瑶棋低着头吐吐舌头：“我才没有乱说，明明就是有。”
  乔蓝衣没有理会瑶琴的安慰，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瑶棋的胳膊，焦急问：“瑶棋，你好好说，哪里有黑色大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