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死不承认

  当初右王被生擒活捉时，他在胡国还嘲笑过对方，栽在二十岁小儿手中。
  如今他也被口中的小儿抓到这里。
  回忆前事，阵阵汗颜。
  再傲慢下去，也掩盖不了被俘的事实。
  况且，
  眼前这名虎视眈眈的年轻人可不似莱国朝堂的迂腐之辈。
  惹怒了他，还不知会有怎样的折磨.....
  死并不可怕，阿齐兹也从来不怕死。
  可是他现在能死吗？
  还有数万的狼兵被俘虏到莱国，他不能丢下他们自己死去，他必须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莱国皇帝身旁的太监再次喝了一声。
  阿齐兹缓缓低垂下骄傲的脑袋。
  莱国的士人讲究「士可杀不可辱」，胡人可不计较这些.....
  禾帝终于发话：
  “越皇、胡王，你们两国刚刚派使者来递交国书，约定和平，为何数月的时间不到便反悔，扰我边境，杀我子民？”
  越皇抬起头，满脸通红，“陛下，朕....我有罪，此事实属误会，是属下所为，我先前并不知晓。
  还望陛下给我个证明的机会，放我回去。
  我回国后定削去帝号，以陛下为尊，年年上供，永世臣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越国本来是可以与莱国抗衡一番的，都怪阮文岳这个蠢货，在越国被灭五万主力的情况下，又折损了数万兵马。
  惹的国都兵力空虚，只支撑了半个多月便沦陷。
  本是想占点便宜的猎手，如今整个越国沦为猎物，就连自己这个皇帝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莱国的武将们闻听越皇所言，顿时哄然大笑。
  该笑越皇天真呢？
  还是该笑越皇可怜？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做着回国的美梦。
  试问哪个亡国之君，还能回故都颐养天年？
  太子冷笑一声上前：
  “越皇莫非是是想学「卧薪尝胆」的典故？
  哦～～
  孤倒是差点忘了，那位三千甲胄吞吴的国家，国号也是越！”
  “万万不敢！贵国军力威武雄壮，我岂能有此念头？”
  越皇冷汗连连：“我是真心臣服于陛下，陛下若是怀疑我的忠心，我愿意奉上妻、子为质！”
  堂堂一介帝王，竟谄媚至此，令得殿中不少人作呕。
  再说了，越皇的妻、子、妾、女都在这里。
  哪里要还需要他奉上....
  禾帝不想再与他们废话，摆了摆手，令礼部宣读旨意。
  给越皇封了个归命侯的爵位，便将他们软禁至早就准备好的院子。
  没有皇命，一辈子都出不来。
  至于北胡左王阿齐兹和一干俘虏，则直接送到环境苛刻的地方做苦力。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
  这些，便是失败者的代价...
  “张都司和南越国大将军阮文岳二人的处置，便由镇北王决定吧！”
  这一条，是沐云景押送此二人回京时，奏折中所求。
  因这二人是造成定国公身亡的罪魁祸首。
  沐云景必须给泉下之人一个交代，以祭奠英魂。
  禾帝自无不许....
  一干流程走完，众多的战犯被押了下去。
  行走间，满目悲容、唉声切切、身形颤抖。
  曾是两国最尊贵的人物，如今却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不免让人唏嘘....
  苏廷鹤全程未发一言，想必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沐云景却不能放过这老东西。
  数万英魂常常入梦。
  他也需给他们一个交代...
  沐云景缓缓走到殿正中，从怀中取出一道奏折：
  “陛下，臣要参内阁首辅大学士苏廷鹤，此獠出卖我北境军情，将北境三城送入敌手，致使我北境军陷入绝境，几乎覆灭。
  北境三城的守将已然承认，是苏廷鹤下的命令让他们献城与胡人左王。
  另外，张都司也供出，他出卖南境军情，是受了苏大学士的指使。
  桩桩件件，俱有人证，且，留下供词！
  还请陛下为定国公、为此战中死去的将士们做主！
  还天下一个公道！”
  来了！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鸦雀。
  武勋之首外加新晋的镇北王对着文官之首发难。
  供词加人证。
  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看来今日将会是这位苏首辅最后的上朝之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廷鹤身上。
  却见他不急不缓的整了下朝服，慢条斯理的说道：
  “谁人不知，军中是镇北王做主，你若要冤枉老臣，老臣无话可说。
  可你若要说老臣通敌，还望拿出直接的证据出来。
  所谓的供词，老臣从不相信。
  因为老臣也能做出镇北王出卖军情的供词出来！”
  自沐云景回来，苏廷鹤便知自己已经输了。
  这内阁首辅之位，估摸着保不住。
  好在他从未直接与两国联系，沐云景拿不出直接的证据。
  为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以求留得青山。
  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白身，也能对朝局产生影响。
  机会.....还会再有！
  “镇北王。”一直静观其变的刘御史忽然开口道：“你手下的兵，明晃晃的大刀往人身上一架，想要什么样的供词也是轻而易举。
  这些威逼出来的证供，实在是做不得数！”
  他话一说完，忙往身后一缩。
  上次被这群骄兵悍将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由不得他不怕。
  “对，对，刘御史慧眼，这就是逼供。”诸位文官一起大叫起来：
  “逼供，这绝对是逼供——”
  荆棘恨得咬牙切齿。
  这帮子文官，真特娘的擅长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又说成白的....
  若不是元帅有言在先，他定要打掉他们数颗牙。
  沐云景神色如常：“拿人犯，写供词，这是天下通用的断案手段。
  若照你们这样说，衙门的公人便都脱不了逼供的嫌疑，刑部得有多少冤假错案？
  亏你们还是深谙朝堂多年的官员。”
  今日朝堂文武相争，己方必胜。
  苏廷鹤的死不承认，已在沐云景与禾帝、太子的预料之中。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明哲保身，以图后发罢了。
  但不要紧。
  只要将他拉下那个位置，今日的目的便达到了。
  人在那个位置和不在那个位置，区别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沐云景还准备了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