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寿宴2

  陆小白从容地走到乐队前方，接过佣人递来的话筒。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朗：
  “老爷子您好，我是小米的朋友陆小白。”
  “应她所邀，特意找人为您创作了一首新歌。今天由我和这支乐团为您献上。”
  “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听这话，会客厅顿时骚动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陆小白！”
  “天呐，真的是他！”
  “今天有福了，居然能听到他亲自唱歌！”
  “杨家面子也太大了，连这位都能请过来。”
  大家议论纷纷。
  而杨老爷子皱起眉头，苦苦思索起来，“陆小白？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杨国强在他身边提醒，“这位是咱龙国的顶级音乐人，仅次于‘无名的人’。”
  老人恍然大悟，一脸慈祥地看了过来，对着话筒说：
  “能劳驾陆先生为我写歌，真是荣幸之至啊！”
  要是旁人听了这话，只怕会飘飘然，但陆小白自有顶级音乐人的骨气：
  “不敢不敢，实在过奖了！老爷子叫我小白就行。”
  老人好奇问道：
  “你自己就是顶级音乐人，为什么还要找‘无名的人’写歌呢？”
  陆小白微笑道：“给老爷子写歌岂能随意，当然要找龙国最好的音乐人。”
  杨老爷子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我今天倒是有福了，居然能听到‘无名的人’的新歌，那你开始吧！”
  他平时不听歌，但“无名的人”的歌绝对是个例外。
  《赤伶》、《童年》、《时间都去哪儿了》、《明天会更好》、《父亲写的散文诗》……
  每次听了都让他感动得落泪。
  陆小白微微一笑，转身对乐队抬手，朗声道：
  “这首歌，是为您和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而作——《我的祖国》。”
  听到这里，杨老爷子眉头微蹙。
  爱国主题的歌可不好写啊！
  这么多歌，他唯一能听得进去的，只有《赤伶》。
  而市面上的其他“爱国歌”，要么没有气势，要么是生硬的口号堆砌。
  想到这里，老爷子不禁叹了口气。
  就拿最近最热门的那首《辉煌龙国》来说，歌词尽是“伟大”、“崛起”之类的空话，旋律更是毫无记忆点。
  连他这个老军人都听不下去，更别说打动年轻一代了。
  就在这时，恢弘大气的交响乐响起。
  带着庄严而深情的力量，仿佛从岁月深处走来，轻轻叩击着每一个听众的心。
  陆小白的歌声响起：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歌声清澈而坚定。
  像是母亲温柔的手抚过大地，又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乌云。
  原本还在嬉笑的几个杨家孙辈停止了打闹，脸上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肃穆。
  老爷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闭上眼，仿佛闻到了记忆中的稻香，耳边响起当年村头老艄公撑船的号子声。
  可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老爷子浑身一震，眼眶渐渐湿润了。
  几十年前，战场上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看到了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那时他20岁不到，第一次离开家乡，坐上军列奔赴边疆。
  车窗外，母亲抹着眼泪叮嘱，“要平安回来”。
  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是“祖国”，只知道穿上军装，就要扛起责任。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听到这里，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双眼突然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执行爆破任务。
  为了打通通往敌后的一条山路，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挖了整整三天三夜。
  手指冻得发紫，敲得虎口开裂，但他们没人退缩。
  他们用脚丈量每一寸国土，用血浇灌每一片山川。
  如今，山川变了模样，道路通达四方，城市灯火辉煌。
  然而，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大多已经长眠青山。
  而他，还活着。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此时，杨老爷子已经泣不成声。
  他想起，在一次惨烈的激战后，战场上尸横遍野。
  张建军、王守疆、王铁蛋、陈铁山、周二柱……
  这些名字，一个个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亲人。
  他们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冰冷，但他们没有真正死去。
  他们的灵魂化作了青春的力量，用鲜血浇灌出了今天的和平。
  “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杨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虽然拄着拐杖，但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久违的锐气。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说得好，说得真好啊！”
  他口中喃喃自语。
  这句歌词就像一杯陈年的烈酒。
  初尝是醇厚，细品却是铮铮的锋芒。
  这就是咱们龙国人最朴素的处世哲学——
  以诚待客，以武止戈。
  朋友来了，酒坛一开，咱们一醉方休。
  要是敌人来了，咱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他们不死不休。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啪啪啪！”
  杨老爷子用尽浑身力气站起身，并鼓起掌来，仿佛在军营里为凯旋的战友擂鼓。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随之响起。
  “好！好！好！”
  他每喊一声，佝偻的脊背就挺直一分。
  杨国强连忙上前搀扶，却见父亲甩开他的手，竟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陆小白。
  “先是美丽的祖国，再是英雄的祖国，最后是强大的祖国……”
  他望着陆小白，眼中含泪：
  “你说得对啊，孩子。”
  “我们不是为了战争而生。”
  “但我们必须强大，才能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份和平。”
  陆小白连忙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轻轻搀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