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瓜保熟(两章合一)

作者:姚颖怡
  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靳大嫂气得嘴上起泡,胳肢窝生疼。
  她竟然被陶氏那个贱人摆了一道!
  靳大嫂拉着靳御史的袖子,让他拿个主意,无缘无故就欠了五万两银子,谁能受得住?
  靳御史也是焦头烂额,他虽然视金钱如粪土,可是五万两银子的粪土,那也足能称之为粪山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靳大嫂告诉他,现在他们帐上只有二百两银子,且,没有找到靳府的鱼鳞册!
  靳府,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这座宅子。
  当年,靳御史被榜下捉婿,“万般无奈”之下,迎娶了陶氏这个商贾女。
  为了能配得上新科进士的女婿,陶家给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十里红妆,羡煞一众寒门学子。
  靳家在老家县城算是小康之家,有一家小杂货铺,几间半新不旧的房子。
  可是这点家产拿到京城,就不够看了。
  他要成亲,家里凑了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银子,在京城连个小院子都买不到。
  即便如此,靳御史也不肯接受岳家赠予的大宅,他提出要花钱来买。
  于是,陶大舅无奈之下,便将原本准备给妹妹陪嫁的宅子,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靳御史。
  这座宅子本就是官宅,原主人是因为升官,才外放离开京城的,陶大舅觉得这宅子风水好,以五千两银子的高价,将宅子买下来的。
  几年之后,靳御史得罪人,家门口接二连三被人泼粪,靳御史觉得诲气,陶氏便将那座宅子低价卖掉,又添了银子,置换成现在这处更大的宅子。
  这处宅子前后左右都是官宅,一般人不敢来泼粪,非常适合御史这种高危职业。
  因此,靳御史认为,这座宅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他的宅子,是他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现在鱼鳞册不见了,一定是被陶氏那个贱人偷走了。
  可是陶氏已经不知去向,陶大舅早在几年前便结束了京城的生意,回了吴地老家。
  陶氏十有八九是逃回吴地了。
  靳御史叫来阿忠,让他带人去吴地找陶氏。
  可是阿忠一脸难色:“老爷,帐上的钱不多了,去吴地千里迢迢,路上总要带些盘缠吧。”
  靳御史平时就没有小金库,他从来没有亲手领过俸禄,太掉价了,他不屑于此。
  到了领俸禄的日子,陶氏自会派人到户部去领,领回来直接入了府里的公帐。
  至于靳御史平日里的花销,他在外面买东西和吃饭都是记帐,店家会自己来府里结帐,需要用到大笔银子时,只要和帐房说一声,银子便送到他面前了。
  因此,现在靳御史自己连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不但如此,他还欠着五万两呢。
  靳御史想到了靳大嫂,嫂嫂一向勤俭,她一定有钱。
  只是靳御史万万没想到,靳大嫂不但没有给钱,还像泼妇一样对他上下其手,把他的脸抓破了!
  靳御史如遭雷击,他那宛若亭亭白莲的嫂嫂啊,竟然张牙舞爪如同疯子。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靳御史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与此同时,靳大侄子也受到了打击。
  他以为赶走了陶氏,他娘成了这个府里的女主人,他的地位便会一飞冲天。
  当他听说冯首辅的小儿子在清风楼办诗会时,他便舔着脸也去了。
  此时正值各地书生云集京城之时,冯小公子在这个时候举办诗会,其实就是为了结交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中,保不准就会有今年乡试或者明年会试的风云人物。
  因此,京城里的那些官宦子弟,也都来凑热闹。
  靳大侄子没有请帖,但是他在清风楼外看到了李侍郎的儿子,李公子刚下轿子,靳大侄子就凑过去了。
  “李兄李兄,好久没见。”
  李公子的记性一向很好,一眼就认出,这是靳大柱子那个乡下侄子。
  他可听他娘说了,靳大柱子把那个有钱的老婆赶走了,连嫁妆都没给人家。
  他娘在家里骂了靳大柱子整整一个时辰,甚至还说以后要看牢自己的嫁妆,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拿走一件东西。
  没错,靳御史因为撞柱子,喜得靳大柱子的雅号。
  靳御史这些天在府里养病,其实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不知道罢了,那天陶氏灰头土脸背着小包袱被扫地出门的事,早已传遍京城。
  同这件事一起传出的,还有靳御史和嫂嫂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各家的老爷们,每天回到后宅,听家中女眷骂得最多的,就是靳大柱子。
  因此,沾靳大柱子的光,靳侄子马上就能看尽人情冷暖了。
  李公子:“你是谁啊,不认识。”
  然后,他看向四周,看到几个相熟的朋友,便招手把他们叫过来,指着靳大侄子问大家:“你们可认识这个人?”
  众人:“不认识,谁知道是哪家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其中一个还故意说道:“咦,怎么没看到靳公子?”
  另一人说道:“他还小呢,和咱们玩不到一块去。”
  这些人口中的靳公子,当然不是眼前的靳大侄子,而是陶氏的儿子,名正言顺的靳公子。
  靳大侄子气得想去吃屎,这些人太坏了,明明知道他是谁,却故意这样说。
  他拂袖而去,路上又遇到几个熟面孔的公子哥,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以前那些人是把他当成乡巴佬,现在却是像赶苍蝇一样,没等他开口,就让随从将他赶开。
  开玩笑呢,若是让家里老娘知道,他们和靳杂种一起玩,以后别想让老娘拿私房钱贴补他们了。
  虽然没有真凭实证,可是在后宅妇人之间的口口相传中,靳大侄子已经是靳大柱子和靳寡妇生的孽种了。
  因此,靳大侄子也喜提外号,靳杂种。
  当然,这外号太雅了,夫人们是不屑说出口的,但是哪家都有几个熊孩子,熊孩子们叫起靳杂种来,丝滑得很。
  靳大侄子还没有到家,就在路上听到这个外号了。
  他气急败坏回到家里,便看到一脸指甲印的靳御史,和哭得死去活来的靳大嫂子。
  “你们知道我在外面是怎么被人欺负的吗?你们只会苟苟且且,一点正事都不做!”
  说着,他一把揪住靳御史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你现在就去下请帖,办个认亲宴,把我记在你的名下,我要做你的嫡长子,让那个小杂种滚蛋,让他滚蛋!”
  靳大侄子口中的小杂种,不是别人,就是靳公子。
  靳御史正在气头上,见自己一向宠爱的大儿子竟然如此无礼,他勃然大怒,摇身一变,又变成朝堂上怒斥满朝文武的靳金刚。
  他不但把靳大侄子骂了一通,还赏了两记耳光。
  靳大侄子被打懵了,他捂着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指着靳御史,一字一句:“好,你等着,你等着!”
  那天绑架他的人全都说对了,他这个亲爹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他对于亲爹而言,是他年轻时犯的错,是他的耻辱,更是阻挡另一个儿子的拦路狗。
  他恨,他好恨!
  他早就应该相信那些人说的话,都怪他娘,竟然还劝他不要被外人蒙骗,外人都是想害他。
  人家和他无怨无仇,没有任何利益瓜葛,为什么害他?
  再说,如果要害他,那天就把他给杀了,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对,那人说得太对了,他的前程,他的未来,只靠他爹施舍是不行的,他爹什么都不会给他,他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去争取!
  靳大侄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两个混混,把靳公子绑了,装进麻袋,卖给了人牙子。
  靳公子只有十来岁,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
  靳大侄子特意叮嘱人牙子,把靳公子卖去遥远的蜀地。
  那人牙子行动力强大,不到半日就让人给靳大侄子报信,有个蜀地的行商,把靳公子买走了,说是要带回蜀地,这辈子也不会回京城了。
  靳大侄子拿着卖弟弟的银子,得意洋洋。
  现在,他的便宜爹就只有他这一个亲儿子了。
  第二件事,他让他的长随阿生去敲登闻鼓,并且他还把靳御史从家里骗了出来。
  就在大理寺对面的一座小楼上,靳大侄子指着下面正在敲登闻鼓的阿生,对靳御史说道:“要么你把我认在你的名下,并将此事公布出去,要么,我就让阿生替我娘鸣冤,告你坚银(扫盲班毕业)长嫂,畜生不如。”
  靳御史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好大儿会这样对他。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年钻了嫂嫂的被窝,更后悔得知嫂嫂怀孕,他没有劝嫂嫂落胎。
  生出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玩意,还不如生出一头猪。
  猪还能宰了吃肉,这个蠢东西却只会坏事。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靳御史只能咬牙答应,并且承诺回去便写请帖,大宴宾朋,当众把他记在自己名下。
  靳大侄子满意了,立刻在窗口扬起了幸福的汗巾子,这是他和阿生约好的,看到汗巾子,阿生就回来。
  哪里是真的去敲登闻鼓,不过就是摆摆样子吓吓这个老逼登。
  可是晚了,阿生虽然还没有敲响登闻鼓,可是从他拿起鼓槌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大理寺前的登闻鼓,上次被敲响还是三年前。
  别说是拿鼓槌了,正常人从那里经过都要绕着走。
  于是此时此刻,登闻鼓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大理寺的人也听说了这件事。
  靳大侄子的汗巾子迎风飘扬,然而阿生却走不了了,他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敲响登闻鼓,无论你是告状的还是申冤的,先打二十大板。
  这是规矩。
  这二十大板力道十足,还没打完,阿生就招了,把靳大侄子交待他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靳大侄子要告靳御史坚银(扫盲班毕业)长嫂,大理寺的人......
  这么大的瓜,是他们这些正经人能随便吃的吗?
  大理寺少卿不是旁人,正是延安伯的亲外甥,延安伯被圣上斥责,回家后便病倒了,他娘都心疼得哭了,在家没少骂靳大柱子不是东西。
  这几天外面的传言,大理寺少卿也听说了,只是他是公门中人,办案执法,重视证据,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当真。
  可现在,人家亲侄子,不对,是亲儿子就要为娘申冤,这就是人证,人证有了,那这件事就是真的。
  大理寺少卿把这件事上报了自己的上司大理寺卿,大理寺卿一听就乐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二话不说,带上大理寺少卿就进宫了。
  行事之迅速,绝对是大理寺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
  ......
  永嘉帝听说这件事后,龙颜大怒,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啊,竟然发生在京城,发生在他一向器重的御史身上。
  若是以前,永嘉帝可能会把靳御史叫过来先好好敲打一番,然后再说别的。
  可是现在不同往日,现在的靳御史在永嘉帝心中已经变成助纣为虐的叛徒了。
  是的,赵廷晗回梁地的事,就是从靳御史开始的。
  这件事背后主导之人,无论是梁王府,还是其他七位藩王,靳御史都是他们派来刺向朕的那把刀。
  第一刀!
  亲眼看到阿生被带进大理寺的那一刻,靳御史便知道要出大事了。
  他狠狠地给了靳大侄子一记耳光,便亲自去大理寺捞人了。
  可惜他连阿生的人都没有见到。
  没办法,谁让他树敌太多呢,大理寺的官员也各有背景,谁知道他得罪过哪位背后的人。
  待到他终于可以见到阿生时,却被告知阿生已经成了重要证人,只能探视,不能带走。
  任凭靳御史说得口干舌燥,也只能空手而回。
  他回到府里,刚刚坐定,圣旨便到了。
  他竟然被直接摘了乌纱,勒令其在府中反思,等候发落。
  靳大侄子又被打了一巴掌,本就心中愤恨,听说他的便宜爹连官都被撸了,一时激动,口不择言,竟将他把靳公子卖掉的事情说了出来。
  靳御史只觉气血上涌,眼睛一翻,便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被救了过来,却是口歪眼斜,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他中风了。
  靳大嫂见大势已去,把家里余下不多的银子全都卷了,连儿子都没告诉,只带了一个丫鬟便仓惶逃走,还是靳大侄子自己发现了追了过来。
  见那对母子走了,管家不慌不忙地支走伺候靳御史的丫鬟,他拿出一份文书,拿起靳御史的手,在文书上画押按上了手印。
  然后他又找出靳御史的私印盖了上去。
  他来到后门,上了驴车,哼着小曲出城了。
  刚到城外,便见到了陶氏的丫鬟,他把那份文书交给丫鬟:“这份过继文书已经盖了靳大人的私章,从今以后,公子就和老爷没有关系了,不过最好再拿到官府备个案。”
  那丫鬟笑着谢过,将卖身契和一张田契交给管家:“这是你们一家卖身契,还有夫人答应给您的二百亩良田。”
  管家大喜过望,从此以后,他便是自由身,有这二百亩良田,他们一家子便能吃喝不愁了。
  管家并不知道,就在刚刚,靳大嫂和靳大侄子也到了城外,只是他们没走多远,便被套了麻袋,等到他们终于重见光明时,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失踪多日的陶氏,和本应被卖去蜀地的靳公子。
  陶氏连个眼角子也没给他们,对站在他们身后的人说道:“哥,你不是和万金号一起投了一个矿山吗,就把他们两个送去矿上吧。”
  那矿在深山老林里,矿上永远都缺劳力和女人。
  这两人,刚刚好。
  靳大嫂全都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陶氏的哥哥陶大舅,而陶大舅竟然在和万金号一起做生意,所以那十五万的欠款,不过就是万金号过了一手又回到陶氏手中。
  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他们母子这辈子也别想活着走出那座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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