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结局

  话音未落，忽听得九天之上传来玉磬声，竟是王母娘娘遣了七仙女送来“瑶池婚柬”，柬上盖着玉帝亲批的“鸾凤允婚”宝印。
  与此同时，灵山方向飘来万朵金莲，如来的佛音混着截教的道韵一同落下：“汝二人姻缘，上应天星，下合地脉，可成。”
  白为霜指尖抚过腕间的混天绫，忽然想起初见哪吒，其实并不是后来逃下灵山被他抓到，而是彼时的她还只是只灵山小老鼠时就见过他。
  她手欠地想要去扒拉那个好看的红衣少年，被当时的佛祖一指头就按在了原地，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说：“那是哪吒三太子，你日后自会认识，莫急，莫急。”
  那时的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和哪吒还有今日。
  “我截教弟子成婚，哪能少了这个？”黎山老母笑着抛来一卷红帛，展开竟是通天教主亲书的“截教婚诰”。
  上面盖着“上清灵宝天尊”的法印，“当初我就看过，你这丫头的姻缘必应在‘火与水’之间，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混世魔王。”
  金角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念出太上老君的话，“莫忘了你在兜率宫学的丹道，往后给哪吒炼些静心丹——他那暴脾气，没你镇着可不行。”
  银角也在一旁立刻起哄：“还有我们的喜糖呢！妹妹可别忘了用灵露酿些蜜饯！”
  白为霜笑着一一应下。
  李靖身着银色战甲他攥着一卷用天王印玺封缄的婚书，那是昨夜与殷夫人反复斟酌的“李家聘礼名录”。
  这位素来威严的托塔天王竟向前半步，玄色长袍下的靴尖碾碎了几朵飘落的花瓣，暴露了他紧绷的心神。
  “老爷。”殷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一身绯色云纹长裙，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颤抖轻晃，手中帕子早已攥得发皱。
  这位曾经在陈塘关难产七日的母亲，此刻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个金丝绣的锦囊，里面躺着枚温润的玉镯——正是她当年的嫁妆。
  “让义母给你戴上。”殷夫人不知何时已走到白为霜身边，温暖的手抚过她的发顶，哪吒起身要搀母亲，却被李靖拦住。
  他默默将婚书塞进儿子手中，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扶住情绪激动的殷夫人，什么话也没说。
  李贞英拉着白为霜的手，笑嘻嘻地说：“嫂嫂，我给你绣了一对鸳鸯帕子，你成亲那日一定要带着！”
  白为霜笑着摸摸了小姑娘的头，对着她和殷夫人道谢，“多谢义母，谢谢贞英妹妹。”
  孙悟空笑着用肩膀撞杨戬，对着他挤眉弄眼。
  杨戬用扇子敲了他了一下，无奈摇头，心说这成佛的猴子也还是猴子。他正感慨哪吒兄弟终于得偿所愿呢，这猴子一做表情就搞得自己哭笑不得，什么感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见自己不理他，孙悟空转头又去找人搭话，“嘿！小石头块儿！”
  “大圣。”从南见孙悟空和自己说话，赶紧行礼。
  “你可是白妹子的好友？”孙悟空见他有些拘谨，把他拉到一旁笑嘻嘻地问。
  “是，大圣，小的名叫从南，和白妹子有些交情，今日幸得三太子看重，小的才能到此参加宴会。”
  自从接到哪吒亲自送上的请柬，就一直在恍惚当中，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山间野妖，今日竟会参加尽是神仙的宴会。
  而且主角还是自己当初机缘巧合认下的妹妹，他最近刚出关就听说自己这个妹妹突然成了什么天女，还没来得及问清什么情况，就被三太子的人带到了这里。
  然后就一直没敢吱声，尽管心中已经翻腾起了惊天巨浪。他从前就隐约感受到白为霜有些背景，也没在意，但他着实没想到这背景这么大啊！
  现在居然还能和孙大圣把酒言欢，从南的头更晕了。
  此时的凌霄宝殿中，玉帝静静地坐在玉帝宝座上望着金光洞内的扬景。
  自封神大战后，截教星散，阐教势微，天庭虽表面上统领三界，却暗潮涌动。每日看着下方仙神们各怀心思，心中忧虑不已。
  阐教诸多仙人隐居避世、天庭内截教众仙大多出工不出力，不愿再卷入纷争，这让天庭的号令难以通达四海八荒。
  而此时哪吒和白为霜的亲事传入他耳中。他沉思良久，他深知，白毛鼠身为截教弟子，又是如来精血所化，身份特殊；
  而哪吒身上兼具阐教佛教印记，也是天庭的李家三太子。这二人的结合，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若能借此让截教仙人感受到天庭的善意，重新为三界效力，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于是，玉帝大手一挥，下旨赐婚，还命月老亲自为二人牵线，以表重视。
  元始天尊得知此事后，心中亦有一番思量。哪吒虽性格跳脱，但重情重义，他相信弟子的选择。再者，与截教联姻，或许能化解多年来的恩怨，便也默许了此事。
  而通天教主，虽未现身，却暗中关注着一切。他看着曾经的弟子们纷纷为白为霜送上祝福，想起截教鼎盛时的辉煌，也想起那些因纷争逝去的门人。
  如今，白为霜与哪吒的结合，他也并无对哪吒阐教身份的芥蒂。封神之战，就算有千万种理由，总之他是输了，如今既已成定局，他又何必再让小辈不痛快。
  他赐下“玄铁婚钗”和亲书的“截教婚诰”，作为贺礼，这样的两件东西还是他求了老师才得以送了出去。
  ”呵！”他嗤笑一声，随即再度恢复平静。
  琉璃盏中的千年灵酒泛起涟漪，白为霜倚在乾元山最高处的玄铁栏杆上，她望着手腕上的乾坤圈，忽然轻笑出声，曾经沾染鲜血的利爪，如今竟一直戴着这枚象征羁绊的饰物，真是荒谬又有趣。
  “在笑什么？”哪吒的声音裹着炽热气息袭来，混天绫霸道地缠住她腰肢。
  白为霜指尖轻挑起他下颌，头上珠钗随着笑意微微颤动：“在想你我当年在云楼宫闹得鸡飞狗跳时，可曾想到当下这般光景？”
  山间罡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处与哪吒共生的火焰纹路。记忆如潮水翻涌，她曾是无底洞最狠厉的妖，嗜血如命；他是混世魔王，目空一切。
  谁能想到，本该水火不容的冤家，竟在劫火中淬炼出这般纠缠不清的缘分。
  “你我本是恶徒，偏要做这三界最出格的姻缘。”白为霜忽然贴近他耳畔，声音带着些蛊惑，“但若哪天你负了我。”
  她指尖凝出亮光，轻轻点在他心口，“我便亲手剜出你的心，做成灯油，照亮这漫漫仙途。”
  哪吒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吻落得炽热而强势：“求之不得。”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狡黠光芒，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与她共生的火焰纹路，“我若有负今日之约，便自毁仙籍神位，褪去三魂七魄，甘愿被你锁在无底洞最深处，任你用利爪剜心、妖火灼魂，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山风穿堂而过，她捋了捋身后飞扬的头发，定定地看着哪吒没有说话。
  哪吒见她不语，再度伸手将她圈入怀中，“记得你曾说过，这世上没有值得心软的东西。”他低头，两人鼻尖触碰在一起，“现在呢？”
  “现在……”白为霜指尖抚过他眉眼，“大约是觉着，偶尔看看这人间烟火，修炼间隙再听听你的胡言乱语，也不算太坏。”
  白为霜靠在他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情爱束缚，但若是这个人，或许，这一世，她愿意陪着他。
  远处传来晨钟清响，白为霜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的温度。
  岁月变迁，她早已不再是那个满心杀意的恶妖，而他，也成了她愿意驻足的归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