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离开潜龙洞

  轰鸣声中，张航天眼疯狂运转，死死锁定着那道狂暴漩涡的中心。
  水形战士双戈深插潭底，庞大身躯因剧烈的能量冲突而颤抖不止。它空洞的眼眶不再望向陆雪晴，而是死死盯着脚下翻涌的黑水，眸中幽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不仅仅是愤怒。张航看得分明，那是怨恨，是不甘，是被奴役了无数年月的怒火！
  “它不是守护者……”张航喃喃自语，瞳孔骤然收缩，“它也是祭品！”
  陆雪晴的抗拒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不只是涟漪，更是深埋在寒潭底部无数冤魂的共鸣。那些曾经自愿献祭的先民，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悔恨与不甘，此刻被彻底引爆！
  水形战士咆哮着，双戈猛力向下捅刺。它要攻击的不是岩石，而是那束缚了它千百年的寒潭本体！
  “嗡——”
  潭底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水球骤然显现，其上缠绕着无数扭曲的怨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这团黑水就是整个寒潭的核心，是所有怨念与阴寒之力的汇聚点！
  水形战士的攻击让这团核心暴露在外，能量极度不稳定，表面不断有黑雾溢出。
  “就是现在！”张航爆喝，声音几乎撕裂了嗓子，“攻击那团黑水！全力开火！”
  周明等人虽不明其理，但对张航已是无条件信任。特制突击步枪再次咆哮，这一次，所有枪口都对准了那团摇摇欲坠的黑色水球。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合金弹头精准命中目标。
  与之前打在水形战士身上截然不同，这些子弹击中黑水球的瞬间，竟激起了刺目的火花！黑水球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有幽绿色的光芒溢出。
  “有效！继续！”张航大喝。
  他右手探向腰间，摸出最后一张破障符，毫不犹豫地激发，直接投向那团黑水球。
  符纸在半空中燃烧，金光大盛，与黑水球接触的刹那，整个石窟都被刺眼的光芒笼罩。
  “啊啊啊——”
  不是水形战士的咆哮，而是从黑水球中传出的无数声嘶力竭的惨叫。那是被困了千百年的冤魂在哀嚎，在挣扎，在渴望解脱！
  陆雪晴身前的意志屏障愈发明亮，她的抗拒意念竟与那些冤魂产生了奇异的共振。她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加大了抗拒的力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拒绝，拒绝，坚决拒绝！
  “轰！”
  黑水球终于承受不住多重打击，轰然炸裂！
  无数黑雾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但这些黑雾不再凝聚，而是如烟花般四散消逝，每一缕消散的黑雾都仿佛在轻声说着“谢谢”。
  水形战士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缩小，身上的甲胄也失去了幽光，变得黯淡无比。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张航，第一次，那里面没有了杀意和贪婪，而是一种人性的……感激。
  它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便如春雪消融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寒潭停止了翻涌，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但那股刺骨的阴寒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宁静。
  张航瘫坐在地，右臂的伤势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满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结束了？”周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结束了。”张航点头，随即咧嘴一笑，“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活，记得多带点符纸。”
  黑色水球崩裂的瞬间，仿佛天地倒转。无数怨魂破体而出，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石窟之中，每一点光芒都携带着解脱的轻语。
  张航虚脱地靠在石壁上，右臂传来阵阵钝痛，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寒潭中央。那里，原本水形战士盘踞的位置，潭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雪晴！”李瑶惊呼一声。
  陆雪晴身上的莹光急速黯淡，整个人如失去支撑般软倒下去。张航强忍疼痛上前，将她接住。她面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那种被邪祟侵扰的诡异气息彻底消失了。
  “她没事，只是透支太大。”张航松了口气，将陆雪晴交给李瑶，“先让她休息。”
  周明走到磐石身边，检查他的伤势。那道触目惊心的黑色伤口不再恶化，甚至边缘处开始结痂愈合。磐石虽然还在昏迷，但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队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问道。
  “别管是什么地方，能活着就是万幸。”周明沉声道，目光扫向张航，“兄弟，这次真的欠你一命。”
  张航摆摆手，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寒潭深处的某样东西吸引了。
  天眼运转，潭底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那里，原本阴气最浓的核心位置，此刻竟露出了一截晶莹剔透的“骨头”。
  这骨头约一尺长，通体如白玉雕琢，散发着淡淡荧光。更神奇的是，它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古老符文，与先前水形战士甲胄上的符文极为相似，却更加玄奥深邃。
  最让张航震撼的是，这块骨头周围，竟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
  “龙骨为钥……”张航喃喃重复着脑海中那句话，眼中精光爆射。
  他脱掉外套，不顾众人阻拦，直接跃入寒潭。
  “张航！你疯了？”周明大喝。
  潭水冰冷刺骨，但相比之前那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现在只是普通的冰冷而已。张航一口气潜到潭底，伸手抓向那截龙骨。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龙骨仿佛有灵性般，主动向他靠近，最终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轰！”
  握住龙骨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然冲入张航的脑海！
  无数画面闪过：远古时期，真龙陨落于此，龙骨镇压地脉；后来的先民发现此地，误以为有神灵庇佑，开始祭祀活动；再后来，祭祀逐渐变质，活人献祭层出不穷，怨气积聚，最终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龙骨中还封存着一部残缺的功法——《九转潜龙诀》！
  这是一门极其玄奥的修炼之法，共分九转，每一转都能让修炼者的实力发生质变。而张航现在得到的，只是前三转的口诀。
  但仅仅是前三转，就已经让他心潮澎湃！
  第一转：聚气成形，凝练真元；
  第二转：气血如龙，肉身如铁；
  第三转：神识外放，洞察万物。
  “这……这是什么？”张航从潭中爬起，紧紧握着龙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龙骨入手温润，重量却出奇的轻，仿佛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能量的凝聚体。更神奇的是，它似乎在主动与张航的天眼产生共鸣！
  “张航，你没事吧？”李瑶担忧地问道。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张航站起身，眼中有光芒闪烁，“大家收拾一下，我们该离开了。”
  “那这里……”周明指了指四周。
  “这里已经净化，不会再有危险。”张航将龙骨小心收入怀中，“但也不会再有什么价值了。”
  磐石在两名队员的搀扶下苏醒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够行走。陆雪晴也在李瑶的照料下恢复了意识，只是脸色依然苍白。
  一行人开始撤离石窟。
  走到洞口时，张航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寒潭，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汪普通的地下湖，再无半点诡异之处。
  “张航。”陆雪晴虚弱的声音传来，“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他们在说什么'谢谢'？”
  “你听错了。”张航淡淡一笑，“可能是回音。”
  但他心中清楚，那些被困千年的冤魂，确实在感谢他们。
  走出洞穴，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绯红。
  “终于出来了！”一名队员长出一口气。
  是啊，终于出来了。
  张航在心里也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这几天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有点太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