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祭品

  那水形战士被张航一撞，身形踉跄，非但未受实质损伤，反而被彻底点燃了怒火。
  先前因“破障符”而瞬间断开的能量连接，此刻不仅恢复，潭水中更汹涌的阴寒之力倒灌而入，使其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几分，甲胄上的水纹符箓幽光更盛，散发的气息比之初现，强横了不止一倍！
  它空洞的眼眶死锁张航，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几乎凝成实质。
  “吼！”
  又一声非人咆哮，水形战士右臂高举，那柄新凝的水凝长戈，带着比先前斩向磐石时更恐怖的威势与速度，当头劈向张航。
  戈刃未至，刺骨的寒风已刮得张航面皮生痛，眉眼几乎无法睁开。
  这一击，快！狠！
  张航瞳孔急缩，脚下发力，身形暴退。
  他深知，硬接此击，下场绝对比先前格挡水箭更惨。
  “开火！！”周明见张航陷入险境，再也顾不得其他，断声怒喝。
  他身先士卒，手中特制突击步枪率先喷吐火舌。其余队员反应亦是不慢，重火力瞬间向水形战士倾泻而去。
  “砰砰砰砰——”
  密集枪声在石窟内炸响，震耳欲聋。
  特制的合金弹头，每一发都足以洞穿数公分厚的钢板，此刻却如雨点般打在水形战士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确实击中了目标，甚至穿透了那由水流构成的躯体。
  但水形战士只是身形微微晃动，被子弹穿透的部位，水流一阵急剧波动，幽光闪烁间，便已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创。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弹头，没入它体内，便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持久。
  “该死！物理攻击无效！”一名队员失声惊呼，枪声不由一滞。
  周明面沉似水，牙关紧咬，枪口依旧喷射着怒火，但心中却已沉了下去。
  这东西，根本就是打不死的。
  它就是一团能量，一团能够随意塑形、瞬间复原的恐怖能量。
  这种超乎常理的存在，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绝望感，开始在众人心头蔓延。
  张航在水形战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那水凝长戈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逼得他不得不将身法施展到极致，体力在飞速消耗。
  他一边狼狈躲闪，脑中念头却在以惊人速度运转。
  物理攻击无效，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驱邪符对这种太古阴寒也效果甚微，破障符能暂时切断它与潭水的联系，但治标不治本，对方很快就能重新连接，甚至汲取更强力量。
  必须从能量层面，或者……从它存在的规则层面入手！
  壁画！祭品！陆雪晴！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
  水形战士对陆雪晴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渴望，绝非偶然。
  它认定了陆雪晴是祭品。
  “为什么是雪晴？”张航心念电转：“难道……祭品需要某种特质？”
  他猛然想起，陆雪晴之前昏迷时，对潭水深处的阴寒能量曾产生过强烈的感应。
  这种感应，其他人并没有！
  “吼——！”
  水形战士久攻不下，愈发暴躁。
  它左手长戈猛然掷出，目标直指张航退路，同时右戈横扫，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
  双戈合击，势要将他当场斩杀！
  张航避无可避。
  他天眼一直锁定着水形战士，此刻，在极致的危机下，他反而更加冷静。
  他注意到，水形战士虽然凶戾，但其攻击模式，似乎仍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僵硬。
  它的力量源于潭水，也源于那古老的献祭仪式所积累的怨念。
  “仪式……”张航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侧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险避过封喉的左戈，同时右臂衣袖被右戈锋刃划破，刺骨寒气瞬间侵入，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剧痛刺激下，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周队！”张航强忍右臂的麻痹与剧痛，嘶声大喊：“让陆雪晴……主动靠近它！不，是靠近水潭！”
  “什么？！”周明大惊失色，以为张航被打糊涂了。
  其他队员也是一脸骇然。让手无寸铁的陆雪晴主动靠近那吃人的怪物？这不是送死吗？
  “它需要祭品！但祭品，也需要自愿，或者说，需要满足某种献祭的条件！”
  张航语速极快，声音因激动与急促而有些变调。
  “壁画上，那些被投入水潭的人影，是被推入或投入！这是一种主动的行为！它现在锁定雪晴，却迟迟未能真正得手，可能就是因为雪晴的抗拒，或者说，她不符合某种最终的献祭程序！”
  “我们之前的朝拜，因为它没有收到祭品而激怒了它！现在，它找到了目标，但这个目标，还没有走上祭坛！”
  水形战士似乎听不懂人言，但张航的话音刚落，它那空洞的目光猛地转向被众人护在中央的陆雪晴，眼中的贪婪与渴望，瞬间暴涨了数倍！
  它身上翻涌的阴寒能量，竟也随之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有效！
  张航心中狂喜，他的猜测，可能触及了这古老仪式的核心规则！
  “李瑶，放开雪晴！让她自己走过去！”张航再次厉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瑶和护着陆雪晴的队员们都犹豫了，看向周明。
  周明看着张航染血的右臂，又看了看那愈发狂暴，似乎随时可能不顾一切扑向陆雪晴的水形战士。
  他猛地一咬牙：“照张航说的做！陆小姐，如果你还清醒，就……慢慢走向水潭！”
  此刻，一直昏迷的陆雪晴，身体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
  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眼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即将醒来。
  而那水形战士，在听到周明的话，又感应到陆雪晴身上某种气息的细微变化后，竟真的停下了对张航的追击。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撤半步，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陆雪晴的方向，那两点幽光闪烁不定，似在期待，又似在审视。
  它，在等待祭品的到来！
  石窟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潭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咕嘟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雪晴，会醒来吗？她若醒来，会怎么做？
  而张航的计划，真的能奏效吗？这看似疯狂的举动，究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引火烧身，加速所有人的灭亡？
  没人知道答案。
  张航紧紧盯着水形战士和陆雪晴，天眼运转到极致，他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一击致命的节点。他赌的是，任何仪式，都有其规则，也必有其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