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是华夏有所记载的第一个朝代

  随着青铜器的愈发靠近，顾星渺也是看清楚地上的生灵了。
  祁不凡说的没错，那的确是一个人类部落，甚至木屋上有青烟缭绕升起，这个时间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许多人类穿着粗布麻衣似乎极为警惕盯着他们。
  那些人类手上拿着矛，弓箭，匕首的等，身上有猛兽的牙齿作为饰品。
  祁不凡的面色微僵，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些人类对他们抱有的是纯粹敌意，这和他想象中的人类有些不太一样。
  青铜材质的矛和戈……
  在华夏历史有所记载中，夏朝就逐步进入了青铜器时代，只不过只有显贵的可以穿玄衣黄裳，大部分的平民只能穿粗布麻衣，如此，顾星渺也不太能确定这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羿——”
  直到传出一声有力而尖锐的呼唤，所有人人类都退到了后面让出了前头的位置。
  顾星渺的瞳孔快速的回缩，简直痛苦面具。
  她真不知道该说自己倒霉还是祁不凡是活爷——
  不想遇到什么就真的遇到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当时遇到的青铜器摇摆是什么原因了。
  那分明是被对方射了一箭！
  下一秒，一个壮硕有力的身影就是从人群后出来了，对方身长九尺，身材魁梧雄壮，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大弓箭，那张憨厚粗犷的眉眼里分明是带着某一种冷意。
  只是见箭没有射穿青铜器，男人的脸上才划过一丝诧异。
  “顾星渺，你怎么了？”祁不凡看到自己的好队友表情如此奇怪，也有些不安，“不会这些人也是怪物吧？”
  “大水壶好像暂时启动不了……我靠，那些人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顾星渺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且咬牙切齿：“不、是。”
  “他们……是人类。”
  这就是夏朝。
  这魁梧健壮的男人分明是后羿啊！后羿！
  后羿和普通人类能一样吗？
  不等顾星渺和祁不凡开口，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就是安静的摆起了弓箭。
  男人的身体向后倾斜的绷直，他的眼里续上了杀意，有些粗粝的手指已然是搭在了箭弦上了，正在缓慢拨动，姿态是那如同书中描述的那射杀三足金乌一样的不可阻挡的气势。
  “后羿！我们没有恶意——”顾星渺脱口而出。
  要是没被精怪吃了，被老祖宗射杀了这死的也太惨了吧？顾星渺可从来没考虑过这种死法。
  祁不凡猛然扭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逃命法宝失灵是这个男人造成的，他的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世界太可怕，妈妈！我想回家！！！
  直播屏幕那端的众人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是真没想到顾星渺等人的运气会如此差，一直都在遇到危险的路，但也由此可见那个时代的危险了——
  直到顾星渺毫不犹疑的喊出“后羿”两个字时，特别研究所的众人才是浑身一颤，心中的天平朝着顾星渺是他们世界的人倾斜几分。
  “那是后羿大神吗？”
  “可是顾星渺既然这么喊了，总不能是乱喊的，我感觉她是个有主意的人。”
  “该死，女娲，后羿，鸿钧都出来了，你问问那些历史学家有研究出什么了吗？”赵文宾。
  “那些历史学家都已经痴迷研究了，完全听不到我说话了。”有研究员委屈。
  赵文宾：“……”
  “网上的风向如今怎么样？”
  “大部分的人只是当做看热闹，但是少部分的人认为那是不属于地球的高科技，是外星人入侵，尤其是道教那边……”回答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似乎坚信直播的那个世界是存在的，甚至欣喜若狂的开始祭拜祖师爷了。
  赵文宾神色冷静，吐出了一口浊气：“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等上头的安排。”
  他手边的对比资料都要被翻烂了，可越对比越惊心。许多事物的吻合度实在是太高了，不论是神话体系的关联性，还是动植物的流传……
  都让赵文宾的唯物的三观彻底破裂。
  而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关于那个失踪的女大学生“顾星渺”的详细资料。
  资料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破绽。
  可就是因为太过完美，他才会觉得有奇怪之处。
  纸张上贴的一寸照是短头发的顾星渺，她的笑容清浅，而直播里的顾星渺是黑色长发的，只是看着更加年轻了，但两者的面容确有七八分相似。
  赵文宾抚着纸张，神色忽暗忽明。
  ……
  拿着巨大弓箭的男人似是停顿了一下，缓慢开口：“你认识我。”
  “是。”为了小命，顾星渺只能点头，“我认识你。”
  只不过是认识神话故事中那个射杀九个太阳的你，而不是真实存在的你。
  “我并不认识你，”后羿的神色更冷了，手上再次绷紧了弦，步步紧逼，“你们这些神，惯会用伎俩去欺骗人类！”
  “上一次神明降临，让我们部落献祭了一千的童男童女。”
  “上上次的降临，你们要求人类每月祭祀，上最好的牛羊美酒。”
  “还有上次……”
  “夏朝的大地已经连续干旱6年！我们已经没有粮食和水了！”
  口诛笔伐。
  字字诛心，根本让顾星缈来不及开口说话，那种威压让她们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恐惧，像是一瞬间失语。
  人在极度惊悸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这一次你们又想要什么呢？”
  后羿神色冰冷无比，似乎是带着血和泪的恨意，一字一顿：“信神，不如信自己。”
  他要弑神。
  杀死这些不作为的神。
  “我们也是人族，不是什么神——”顾星缈试图说清楚，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后裔的惊怒之中，只言片语无法透过刻板印象之下进行短暂交流。
  后羿逐步逼近，冷冷的看着这个因为被禁锢住的家伙，手上的弓箭更加炽热了。
  顾星渺全身僵硬的被固定在原处，无法摆脱，却感受到了一阵阵袭来的热浪——
  也是这个时候，她站在干涸的土地之上，真实的感受到了一万年，目光怔怔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灵魂像是飞到了千万年。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而现在的自己太过于弱小了甚至自己都自顾不暇——
  站在未来，没有资格去为过去的任何人事物发言。
  神话里从来没说过，在后羿射日之前，有“神”除了要求祭祀信仰外还要祭祀童男童女。
  而这样的神真的是神吗？
  至少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之中，能存在的还被祭祀的神从来都没有无用的神，对于华夏人民来说，每个神都有功绩和名望。
  而后羿的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下一秒，箭卷动着凌厉的寒风朝着顾星渺的心脏处射过去——
  人类的身体，根本躲不过后羿射过来的一箭。
  “顾星渺！！！”祁不凡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