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毒
作者:林林熙熙
“你不是真心服从本少爷!”
少年黑亮的瞳孔燃起怒意,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你不是真心服从本少爷。”
苏砚辞咬牙切齿的重复道,他抬脚踢在赵修远身上,想要将他踢翻,但无奈由于体型的差异,倒差点将自己绊倒。
“少爷,小心!”
眼看苏砚辞一个没站稳,朝后方倒去,赵修远条件反射的起身拉出小孩胳膊,将苏砚辞拽回来。
赵修远感受到手中温热的触感,像是没反应过,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啪!”苏砚辞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赵修远的脸上。
他拿来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自己每一根手指,看向赵修远的目光,宛如一只臭虫,“你什么身份,竟敢碰我!”
赵修远的一边脸有点火辣辣的疼,细闻之下,还有一股清甜的桃花味,听见苏砚辞的话,他下意识的把另外一边脸凑过去。
猛地,他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挫败和懊悔,他弯腰磕头,“请少爷息怒,属下不是有意的。”
“有意的更不行!”
“你这么不老实,四哥的毒术,倒是可以让你彻底听话。”苏砚辞转身,他蹬着锦靴,气冲冲跑到苏砚铭面前,“四哥!你快给他下毒,他根本不听我的话!”
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娇蛮,虽然有些刺耳却并不令人讨厌。
苏砚铭收回落在赵修远身上的目光,温润的眸子里泛起笑意。
墨黑的长衫沾满苏砚辞的身上的香气,经过一夜的安眠,淡雅清幽的药香沁入骨髓,成功压制住他身体内的毒素,肌肤也变得红润起来。
他蹲下和苏砚辞平视,修长手指覆上幼弟发顶:“好,待会四哥就给他下,让他以后都听你的话。”
指尖轻轻梳理着炸毛般竖起的发丝,“不过现在,你要穿衣服去吃饭了,等会还要去太傅那里读书。”
香炉飘出袅袅的烟雾,苏砚辞任由红袖展开外衫披在他的身上,“四哥,以后我去学习,你就在家里给我训练苏山他们。”
晨光照在苏砚辞光洁的额头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苏砚辞毫不客气的说道。
苏砚铭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笑意,指尖划过幼弟娇嫩的脸颊:“啊,小辞要丢下哥哥吗?”
他故意做出委屈的神情,声音却带着蛊惑人心的低哑,“可是哥哥离不开小辞啊。”
“啊,这倒是......”苏砚辞忽然想起苏砚铭时不时就发作的怪病,咬着下唇直接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子。
锋利的刃口划过青丝的瞬间,红袖的惊呼声刺破寂静:“小少爷!您怎么能剪头发呢,这可使不得啊?要是让大小姐少爷他们知道 ——”
“我的头发我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苏砚辞甩了甩手中参差不齐的断发,收手腕的银铃作响,“关你这个下人什么事。”
他才不在话古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的训诫,只要不是秃头,苏砚辞都可以接受。
前世,更炸裂的发型他都尝试过。
他将剪下来的头发递给苏砚辞,眼底闪烁着固执的光,“诺,我把头发给你,你在家赶紧把苏山他们给我训练出来。”
“我早就想把红袖他们给换了,净会打小报告。”
苏砚辞的话,让红袖等一众丫鬟瞬间惨白了脸。
苏砚铭拿起那缕发丝,指尖抚过那缕带着体温的发丝,断裂处参差不齐的毛茬刺得掌心发麻。
他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这缕头发轻得像片羽毛,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将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隔阂,生生烫出个缺口。
他一直以为苏砚辞对他这个四哥只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毕竟记忆中的他对自己是如此的厌恶。
自己之所以能待在他身边,只不过是苏砚辞想要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自己身患剧毒,无法娶妻生子,唯有靠近苏砚辞才能好受。
是最合适不过的棋子。
等苏砚辞身边有了更好的工具后,自己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毕竟苏砚辞就是这样的性格。
用完就扔,丝毫不顾及旧情。
但是如今,看着手心中的头发,苏砚铭忽然觉得,或许,幼弟并没有这么讨厌自己。
他知道自己会毒发,所以给了自己发丝。
这可是极其重要的头发啊!
“怎么了?头发还不够吗?”苏砚辞见苏砚铭发愣,疑惑的问道。
“没事。”苏砚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已经可以了,小辞,谢谢你。”
“嗯.......”苏砚辞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断了一截的头发,头发可以再长,但要是耽误了培养心腹的进度就不好了,他早就受够了红袖等人的自作主张。
等苏山培养出来以后,就把她们全部发卖。
苏砚辞美滋滋的想着,随后,他指着赵修远,“这个家伙重点关注,他要是还不听话......”苏砚辞停顿片刻,目光将赵修远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可惜道:“那就杀了吧。”
“不听话的狗,也不必留着。”
苏砚铭轻轻拍了拍幼弟的肩膀:“放心吧,小辞,交给哥哥。”
“不用觉的可惜,到时候四哥给你更好的。”
“现在,快去吃饭,今天第一天上课,莫要迟到。”
苏砚辞点头,带着丫鬟走出房门。
苏砚铭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赵修远,眼中闪烁意味不明的光,他围着赵修远走了两圈,仔细打量着。
“倒是个好苗子,难怪我的弟弟这么看重你,还没调教呢,就有点舍不得你了。”
苏砚铭的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小辞如此明显的看重,他还没有得到过呢,这个狼崽子凭什么?
苏砚铭只觉一股微妙的怒火在自己身体内升腾,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狠厉,猛然抬手放到这个奴隶上空。
一滴血液从苏砚铭的手指尖滑落,正巧滴在赵修远的天灵盖上,然后快速消失不见,像是被肌肤吸收了。
刹那间,尖锐的疼痛如烧红的铁钎直贯天灵,赵修远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那滴血液像是活物,顺着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管仿佛被滚烫的熔浆灼烧,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撕裂。
他蜷缩在地,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指甲断裂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剧痛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只毒虫啃噬,酸涩、灼烧、刺痛的感觉交织成网,将他死死困住。
赵修远挣扎着想要翻滚,却发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苏砚铭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恍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寒意与灼痛交替侵袭,赵修远觉的自己又要死了。
意识逐渐模糊间,记忆深处的彷佛传来熟悉的笑声,十六岁的苏砚辞在紫藤架下奔跑,带起无数花瓣。
少年忽然驻足回眸,紫藤花折射的碎光里,黝黑的瞳孔盛着整片鎏金晚霞。
“赵修远!”他踮脚摘下最高处的紫藤花,花瓣簌簌落在他的手臂上,“去给我把帐篷拿来,我要在这里露营。”
彼时的晚风裹挟着紫藤花的甜腻,赵修远无奈地望着满地狼藉,少年坐在秋千上,乌发垂落肩头,认真摆弄着手中的花束,夕阳将他的侧影投在地上,连睫毛颤动都镀着温柔光晕。
“真是疯了......”赵修远染血的嘴角突然勾起笑意,那些被疼痛撕裂的神经突然变得迟缓。
他喃喃道,彻底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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