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控

  听到弟弟叫喊，苏砚礼立刻凑过来，指尖拂过他精致的眉眼，却没能遮住其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苏砚安的手掌按在他后腰，指腹精准地按在命门穴上，那是止啼的手法，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关键零件是否正常运转。
  系统界面突然在识海炸开，红色警报闪烁：【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至 120%，请宿主保持冷静——】
  【放你娘的狗屁！】 苏砚辞在识海里尖叫，前世被背叛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看见自己被属下拖出办公室的场景，和此刻被兄长抱在怀中的温暖场景诡异地重叠，【他们看我的眼神！跟那群狗腿子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他们想杀了我！】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了点无奈：【宿主请冷静，当前检测到苏砚安杀意值 0%，或许，他只是太关心你了。】
  【关心我？】苏砚辞的哭声突然变调，变成幼兽般的呜咽，他盯着苏砚安腰间若隐若现的麒麟玉佩，那是今早他亲手给侍卫们分发的调令凭证。
  【前世我手下的财务总监也是这么说的！说只是想 ' 帮我管理资产 '，结果转头就把我关在地下室！】
  【他还不开灯，那里面好黑好冷！】
  苏砚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粉白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他们想冻死我，饿死我！】
  系统无奈：【你之前不也在寒冬腊月，把人家扔进池塘吗？他只是把你关起来，又没对你怎么样！】
  【哪能一样吗能一样吗？他凭什么这么对我！】苏砚辞不接受这样的说辞，【早知道我就该把他淹死！】
  【你也太霸道了！】系统忍不住骂道。
  回应它的却是苏砚辞的呜咽，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苏砚辞自小家境优渥，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给月亮，哪怕自己犯了错，只要撒个娇，他的父母亲人都会替他摆平。
  在他看来，他就是电，就是光，就是唯一的神话，不管是谁，都要以他为中心，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能接受别人报复他呢？
  暖阁的鎏金炭炉突燃 "噼啪" 炸开火星，苏砚礼从丫鬟手中接过温好的羊奶，瓷勺边缘折射的光恰好落在苏砚辞惊恐的瞳孔里。
  他看见自己倒映在兄长眼中的模样：被金丝襁褓裹成精致的茧，像极了前世保险柜里那幅被他用防弹玻璃封存的名画——美丽，昂贵，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小辞别怕，”苏砚安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毒酒，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看似安抚却精准地掐住了寸关尺。
  ”哥哥们只是想护着你......”尾音未落，苏砚礼已将瓷勺递到他唇边，温羊奶的香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那是苏明珠新开的安神的药方，是三个孩子特意为苏砚辞准备的、给失控者的温柔枷锁。
  【啊啊，系统救救我！】苏砚辞尖叫：【我不要喝那个奶，这个变态想要毒死我！】
  系统突然调出数据面板：【检测到羊奶中含有安神药，毒性微小，请宿主放心。】
  苏砚辞扭着脑袋，满是抗拒，【有病啊！给我一个婴儿喂安神药！他是华妃吗？！】
  【苏砚安近期行为模式匹配 ' 过度保护型控制 '，苏砚礼匹配 ' 完美主义型掌控 '，建议宿主——】
  【建议个屁！】苏砚辞甩头避开瓷勺，羊奶溅在襁褓上，晕开小片水渍，【你没看见他们刚才互相打手势吗？就跟前世我秘书和保安队长串通时一模一样！他们要把我迷晕送到别处！就像处理那个小石头那样！】
  见苏砚辞迟迟不肯喝，苏砚安的指尖骤然收紧，按在他命门穴上的力道重了三分，苏砚辞的哭声瞬间弱了几分。
  苏砚礼见状，指责道：“你干什么吗？”他的拇指抹过苏砚辞唇畔的奶渍，指腹却在他下颌轻轻施压，那是让幼兽闭嘴的驯养手法。
  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不再废话，直接投放出苏砚安的计划：【安排暗卫第三组严守西山别院，柳家遗孤若出现任何 ' 意外 '，提头来见 ——】
  【看见没！】 苏砚辞在识海里几乎要跳起来，却被襁褓捆得动弹不得，【他们连亲血脉都能处理，更何况我！】
  系统有些心累：【他们不是要处理你，是处理小石头！】
  它沉默两秒，突然弹出个数据条：【宿主当前身份：苏府幼子，苏砚礼苏砚安两兄弟的弟弟。】
  【那又怎样？】 他的哭声渐弱，却在苏砚安的掌心下绷成了弓，【前世我还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呢，还不是破产，被人害死！】
  【那是你自找的！】系统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嘘 ——”苏砚礼突然将他的襁褓往上提了提，挡住了半张脸，指尖却仍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小辞该睡了。”
  暖阁的烛火突然暗了三分，苏砚辞在朦胧中看见苏砚安从袖中取出卷泛黄的字帖，那是今早刚从柳氏闺房找出的、柳如阳幼年习字贴。
  少年指尖抚摸着字帖，墨色在他眼底碎成寒星，像极了前世那些在他破产报告上签字的黑笔。
  系统界面最后闪过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睡眠，启动梦境隔离程序。警告：勿将前世经验代入今世人生，两者底层逻辑存在本质差异 ——】
  但苏砚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蜷缩在金丝襁褓里，后颈还残留着兄长按压的温度，像被烙上了无形的印记。
  羊奶特有的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意识逐渐变得昏沉，那碗掺了安神药的羊奶，终究还是被苏砚礼喂了下去。
  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苏明珠的面庞，清丽的脸上挂着兴致勃勃的笑，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兴奋。
  最后，一根泛着寒光的针在眼前一闪而过，耳垂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