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爱是一个眼神的确定

  一转眼，入冬了。
  今年的雪，比以往来的都要早，肆虐地扫过大梁国的土地。
  此时，寒风卷着细雪，拍打在暖阁的雕花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圆圆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在奏报上轻轻摩挲。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将案几上的鎏金香炉映得忽明忽暗。
  “南部十六郡的女学已建成，倒是北方因大雪延误……”
  圆圆轻声念着工部递上来的折子，语气有些怅然。
  今年冬天来的太早，工部的动作一慢再慢。
  门口传来脚步声，下一瞬，厚厚的毡帘挑起。
  “公主。”司空的声音伴随着风雪的气息一同卷入暖阁。
  他在门口拍打肩头的薄雪，丫鬟过来接过他的大氅。
  司空走过去，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
  圆圆搁下笔，看着他一张俊容被寒风吹得微微刺红，问：“这么冷的天，侯爷怎么不穿那件玄狐大氅？”
  司空将包袱放在案几边缘，轻笑：“路过城南集市，看见有卖桔子的。”
  圆圆惊讶：“这么大的雪，还有卖果的摊贩？”
  说到这里，她又是一声叹息：“百姓不易。”
  包袱展开，露出十几个金灿灿的桔子。
  “知道你心疼，我全买了，恰好你也爱吃。”
  圆圆伸手就要去拿，却被他轻轻捉住手腕。
  “等会。”
  他大掌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攥着圆圆的指尖，却叫她脸颊发烫。
  只听司空道：“刚从外头带来的，太凉。”
  说着已转身走向炭盆，用铁钳拨开表层炭灰，将桔子一个个摆在边缘烘烤。
  暖阁里渐渐弥漫开清甜的果香。
  圆圆托腮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在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投下温柔的光影。
  自从两人相处的方式越发亲密，司空好似性格也变得格外温柔体贴。
  圆圆想起来，前几天她去宫里头，还听顾心莹大叫，说司空变得极度温和，真让人不适应。
  司空余光瞥见圆圆在走神，再扭头，看向桌子上的信报。
  “书院的事进展如何？”他忽然开口，手中铁钳轻轻翻动着桔子。
  圆圆展开另一份奏报：“除了北方因大雪有阻碍，别的倒还好，只是……女学虽都建成了，可是去的女子寥寥无几，门庭冷落，你看看吧。”
  她把几封奏报递给司空，见他皱起了眉头。
  他挑了个烤得正好的桔子，用手帕包着递过来：“要不要派兵震慑？”
  桔子入手温热，表皮微微发软。
  圆圆摇头道：“不必动武，我想，还是让礼部拟章程，请当地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出面主持书院，或许能行得通。”
  说着，她纤手剥开桔皮时，甜香扑面而来，一瓣桔肉入口，暖融融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圆圆眼中一亮：“好甜，温热的就是不一样。”
  司空眼底浮现笑意，又递来一个：“慢些吃。”
  他掸了掸官服下摆，在圆圆对面坐下，“南方几座书院选址可还妥当？”
  “我正想同你说，”圆圆推过一卷图纸，“外郡这座依山而建，风景极佳，但离城太远，我在想是否该迁到城内。”
  司空凑近细看，身上的冷息一同靠近。
  “不必迁，此处虽偏远，但背靠官道，若在此增设驿站，方便学子往来。”
  说着提笔，在图上勾画起来：“可在这里开条小路，连通书院与官道。”
  “这倒是不错，只不过工程又增加了，本来工部动作就慢，”圆圆又道，“而且增设驿站需要禀给兵部。”
  “此事交给我，”司空头也不抬，“皇上让我统管六部，这些地方交给我去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圆圆心头一暖。
  曾经她刚提议建女书的时候，不少官员明里暗里的反对。
  是父皇还有司空态度强硬，才将此事顺利推进。
  炭盆里又爆出一颗火星。
  圆圆悄无声息地递去一瓣桔子到他唇边，司空想也没想，便张口含住吃了。
  她因此脸颊微红，他却好似没发现，而是继续看着布图。
  “今年到处都在下雪，北地多少郡县可能因此受灾，刚刚在宫里，皇上还说要想办法。”
  圆圆道：“还是按以前的老办法吧，将我写的化雪符送过去。”
  正说着话，一阵冷风突然从窗缝钻入，吹得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司空立刻起身去关窗。
  圆圆偏头看出去，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恰好司空转身的时候，圆圆看见他衣袍下摆有明显的湿濡痕迹。
  显然是刚刚一路过来，被风雪吹得浸湿了。
  圆圆走过去，伸手去解他衣领：“你衣袍下摆都湿透了，这么凉，怎么不说？”
  司空垂眸，眼底晃动着动人光泽。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说：“不碍事。”
  但他没有动，也没反抗，看着圆圆为自己解开衣袍。
  这一瞬间，他若说心里没有触动，那才是假的。
  这些时日相处，他心中那不可战胜的邪念，再一次出现了。
  对此司空也很苦恼，他不愿冒犯圆圆，更何况身为神君，他怎么可能有七情六欲？
  早在成神之前就斩断干净了才对。
  然而，他发现自己越是克制，就越是绮思深重。
  尤其是眼下，圆圆呼吸近在咫尺，甜软气息扑鼻而来。
  她解衣袍的动作十分温柔，司空顺着她的动作脱下来，看圆圆走到屏风外，叫来宫女递去。
  等圆圆再回来，司空是穿着里衬，金冠束发的俊美郎君。
  见他一动不动，好似等着她安排一样，眸光还炯炯的，圆圆忍不住噗的一笑。
  “你看我做什么，快换衣服去，难道想冻着？”
  “倒也没觉得冷，这屋里暖和。”他说。
  圆圆走过去，正要说话，脚下却忽的一绊，猛地扑在司空身上。
  幸好他反应快，伸手将她紧紧搂住。
  司空的手搂住了圆圆的细腰，霎那间，房间里好似温度升高。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各自浓黑。
  忽而，像是触电般，两个人彼此分开。
  圆圆伸手摸了一下发髻，轻咳。
  “这屋子里炭火太多了。”
  “是的。”司空承认。
  不然他为什么口干舌燥？
  圆圆逃也似的：“我去叫银霜她们来处理。”
  等一炷香过后，司空已经换好了衣服，两人同坐桌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