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把她说的每句话记在心里

  夜色深了。
  圆圆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坐起身来。
  司空竟然还没回来？
  方才睡觉前，他说忽然想起一件事，要去书房，让圆圆先睡。
  但好似没了他的怀抱，圆圆入睡艰难。
  她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脸。
  “这才成婚几日，就不习惯了？”不知羞！
  她坐起来的动静，让外面守夜的银霜听见。
  银霜推门，探头看进来：“公主怎么醒了？可是睡不着？”
  圆圆顿了顿，干脆披着衣裳，走到桌边。
  “驸马还在书房忙吗？”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银霜说是，圆圆想了想，就让她准备了一碗醒神茶。
  反正她也睡不着，索性去书房看看，司空在忙什么。
  但走到书房附近，却听见书房旁边的耳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圆圆好奇地走过去，推开门缝，忽然看见一个背对着她，站在浴桶里的高大身影。
  司空猛然回头：“公主？”
  他听出了圆圆的脚步声。
  圆圆连忙后退，脸色涨红：“我不知道你在沐浴！那个，我先去书房等你。”
  她匆匆跑了。
  待坐下来，才发现心怦怦跳。
  司空怎么沐浴也不锁门！
  不一会，司空来了，墨发还湿漉漉的，让原本凌厉英俊的眉眼，显出几分温情。
  灯火照耀，水珠覆在他厉黑的眉宇上。
  虽他穿上了衣襟，但圆圆忘不掉刚刚他只穿着衣裤，光着上身站在浴桶里的模样。
  她轻咳两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
  “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休息，怕你累着，给你送来醒神茶。”
  “谢谢。”司空走过来，仰头一饮而空。
  他拿起桌子上自己写好的奏疏，递给圆圆。
  “今晚回来的时候，听到你担心现如今的世道对女子不公，我忽然想起，也许我们正在兴建的书院，可以在其中安排女学。”
  圆圆惊讶，拿过来一看。
  纸上墨迹未干，字迹却工整有力。
  司空不仅规划了女学招生的标准，还详细列出了优势和培养目的。
  甚至还写了，通过女学考试的女子，可以走女官这条路，同样能加官进爵。
  “只是些粗浅想法，”司空用巾布擦拭着湿发，“若公主觉得可行，明日我便进宫面圣，跟皇上仔细商议。”
  圆圆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想起田幼薇因为商贾身份而自卑的模样，想起阿香被丈夫殴打的淤青，喉咙突然发紧。
  “司空，”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这么做，可以改变很多女子的地位，让她们变得重要起来。”
  司空一笑：“我只知道，因为这是公主的心愿，看来公主很喜欢这个提议，那就好。”
  圆圆突然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司空。
  茶香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湿漉漉的衣襟贴在她脸颊上，凉丝丝的。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替天下女子谢谢你。”
  司空浑身僵硬，手臂悬在半空，半晌才轻轻落在她背上：“你无需跟我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司空握住她的手腕，却皱起眉头。
  “手怎么这么凉？”他目光下移，注意到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更深露重，公主不该这样出来。”
  “我没事。”圆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司空眸色深沉：“是不是因为我不在，公主睡不着了？”
  “才不是！”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我！我就是怕你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才想来问问。”
  她不承认，蹦起来否认的样子，实在可爱。
  司空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宠溺。
  “这件事怪我。”
  司空说罢，没等圆圆反应过来，他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圆圆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若让下人们看见，实在难为情。”
  “我们是夫妻，他们只会高兴，”司空声音低沉，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我送公主回房。”
  圆圆的抗议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让人感觉安心。
  走廊上月光如水，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司空走得很稳，仿佛怀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以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月光还轻，“若我不在时公主需要我，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我，无论当时我手上有多么重要的事，都会以公主为先。”
  圆圆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谁要找你，都说了是怕你遇到棘手的事……”
  司空低笑，没说什么，但莫名让圆圆脸颊更加滚烫。
  “你！”圆圆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道。
  回到寝卧，司空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的阴影。
  “睡吧，”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奏疏上还有最后一点内容没有写完，等我做完了这些就回来。”
  圆圆也确实是有些困了。
  她点点头：“那你别弄得太晚。”
  司空陪着她，等到圆圆呼吸均匀，陷入沉沉的睡意中。
  他这才转身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空眉头一皱，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侯爷！”一名侍卫匆匆跑来，额上全是汗，“西北酒楼出事了！刘大壮带人放火，田姑娘冲进火场了！”
  司空眼神骤冷：“备马！调一队侍卫过去！”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先别惊动公主。”
  夜色如墨，司空策马疾驰。
  远远就看见西北酒楼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提着水桶帮忙灭火。
  “田姑娘呢？”司空问。
  侍卫指向火势最猛的二楼：“还在里面！说是要取什么镇店之宝，我们拦不住！”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二楼的横梁轰然倒塌，火星四溅。
  人群中发出惊呼，赶来的田掌柜扑通一下跌倒在地，脸色发白。
  “女儿，我的女儿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