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谢妄星的阴差阳错

  定国公凝眸看着他。
  “星儿，你可是最近有什么心事？”
  谢妄星抿唇：“父亲，我想着倘若北疆近来没什么战事，我可否先回京城一趟？”
  定国公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谢妄星解释道：“近来在北疆已久，我想……”
  还不等他说完，定国公就已经抬手打断。
  本以为他会拒绝，谢妄星心中还有些忐忑。
  没想到定国公语气了然：“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也是我考虑不周到，你毕竟年幼，跟着我在北疆多日了，正好，你母亲也想你了，那你就回去看看她。”
  谢妄星心头一喜，拱手：“多谢父亲，我这便收拾行囊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谢妄星骑着一匹快马，带着四个将士作为护卫，直接离开了大营。
  他朝着京城的东边一路疾奔，期待着能回京跟圆圆相见。
  而他刚走一个时辰后，便有飞骑拿着信件快速赶来。
  “报！将军，茫州太守传来信件。”
  定国公立刻接过信，有些疑惑：“孟太守？莫非是茫州又有什么问题了。”
  然而，他打开信一看，却有些惊讶。
  信是四皇子写的，只不过借了孟常德的名头。
  原来，四皇子知道圆圆她们来了北疆附近，有些不放心，故而写信给定国公，恳请他闲暇之余照看一二。
  定国公立刻将信压下去，传令给心腹：“去城中盯着，倘若看到公主等人，立刻通知我。”
  “是！”
  *
  而圆圆她们，已经抵达离天山最近的北疆边陲——沙城。
  这里黄沙更加肆虐，沙城的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圆圆她们戴着长纱兜帽，这才挡下不少尘土。
  小姑娘进城后，看着街道两旁低矮的土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羊肉，空气中飘着香料和尘土的味道。
  远处传来驼铃声，一队队商旅正从城门方向走来，骆驼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货物，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呸呸呸，呛死我了，鼻孔里都是沙子！”顾心莹撩开垂纱，捂着鼻子喝了口水。
  她的绣鞋已经沾满黄沙，裙摆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平时在京城里，哪儿受过这样的罪。
  哪怕有垂帽挡着，可没过一会口鼻里都是沙子。
  司宝倒是什么都不在意，她有神法护体，左看看右看看，比在催马镇还要好奇。
  银霜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晃动，剑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引来路人侧目。
  她身上还挂着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
  若是旁人肯定会以为装的是金银细软。
  但其实是圆圆让她装起来的四只灵兽。
  毕竟沙城属于边陲城镇，鱼龙混杂，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出四只灵兽的特殊，那就不好了。
  时辰接近傍晚，她们找了个当地最大的客栈暂时落脚。
  客栈就在街角，门匾上写着“四海客栈”四个褪色的大字，门框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夹杂着陈年酒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门响，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三间上房。”银霜将银子拍在柜台上，银锭与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
  “客官，上房只剩两间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那就两间。”圆圆说道。
  她注意到掌柜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算盘上的珠子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正要上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棉衣裙的姑娘冲进大堂，手里攥着把菜刀，眼睛通红。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粗布衣裳上沾着泥土。
  她对着大堂里的东西都是一顿砍砸。
  “我让你开店，让你开！”
  银霜连忙护住圆圆后退，眼神警惕地看着。
  掌柜的脸色瞬间阴沉：“别胡闹了，这里还有客官！你给我回去！”
  他猛地站起来，算盘被带倒，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只见掌柜伸手抢夺菜刀，那姑娘拼命挣扎，一不小心，菜刀割破了掌柜的手。
  司宝见状，大喝一声：“住手！”
  她顿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掐诀，那姑娘就感到手腕一痛，猛地松手。
  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少管我们的家事，这是我爹！”姑娘怒斥。
  司宝怒喝：“既是你爹，就更不能这样无理取闹，你的孝道仁义都去哪儿了？再这么闹，小心我报官！”
  师姐说了，这里的人一听到报官就会老实。
  果不其然，姑娘红着眼瞪她一眼，转身提裙快步跑了出去。
  她走后，店小二上前收拾屋内的狼藉。
  掌柜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让几位见笑了，我这女儿心情一不好，就来店内打砸。”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算盘珠子，手指微微发抖。
  圆圆好奇：“掌柜，您女儿看起来像是有委屈似的，发生什么事了，亲女儿竟会来砸自己父亲的店铺？您也不好好问问？”
  掌柜眼神闪躲：“没什么，她一向如此，脾气暴躁，我都习惯了。来，几位客官，我让店小二带您几位去雅间。”
  圆圆见他有意隐瞒，也没有追问。
  只是在进入房间以后，悄悄地叫来银霜耳语几句。
  银霜点点头，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虽说她们找的客栈，号称是沙城最大的客栈，可是一应摆设陈旧，只能勉强算是干净。
  安顿好后，圆圆站在窗前朝外看。
  沙城的天暗得很快，远处传来驼铃声，一队商旅正从城门方向走来。
  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摊，几个小孩追逐打闹，扬起一片尘土。
  空气中飘来烤馕的香气，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料味道。
  “打听清楚了。”银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馕饼，“掌柜姓李，女儿叫李秀儿，原本这家客栈是他女儿李秀儿在管，后来他儿子从外域回来，他便想将客栈交给儿子。”
  “但李秀儿不肯，这不，李掌柜就收了一个六十岁鳏夫的银子，打算把女儿嫁过去，给儿子腾位置。”
  圆圆和顾心莹还有司宝三人听了，都很是惊讶。
  重男轻女竟如此严重？
  银霜还说：“这才沙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在这里女孩儿不值钱。”
  “真是一群老腐朽，要我说，女孩子能顶半边天！”司宝狠狠拍桌，极是生气。
  圆圆和她的师父天道老人手下的八个亲传弟子，其中有五名都是女子。
  谁说女子不好？
  圆圆看司宝一眼：“既然碰到这件事，那咱们帮她一把，也算在当地认识一个熟人，让她帮着咱们找路线上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