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小翠之死

  住在旁边院子里的顾心莹，都被这样吵嚷的声音惊醒了。
  她披着衣服过来，刚巧就听见这句话。
  顾心莹拔高声调：“杀人？真的假的？难道那死了的小丫鬟，就是你们二少爷做的？”
  丫鬟六神无主，连连摇头：“奴婢不知道，只知道老爷把二少爷提去了祠堂，很生气，还说要彻查清楚，如果是真的，就要送二少爷进大牢！”
  圆圆眸子乌黑，眨着平静的色泽。
  “我跟你们去看看叭。”
  孟常德必定会对此事秉公办理，虽然伤人行凶者是他的亲孙子，但以他的个性也绝不会包庇。
  之所以如此，圆圆才更要去帮忙。
  小姑娘动身前往祠堂，顾心莹连忙也跟着一起去了。
  只见平时安静平和的孟家祠堂院落里，灯火通明。
  管家带着随从举着火把，站在院子里不知该怎么办，而祠堂里，不断地传来大夫人的哭求声，还有二少爷挨打的痛叫。
  圆圆走近一看，孟常德举着藤鞭，重重地抽打在二少爷孟浩的背上。
  大夫人扑在孟浩身上求情，可孟常德就是不听。
  一旁的孟大爷也苦苦哀劝：“爹，浩儿怎么会杀人呢，肯定是孟青胡说啊！”
  孟常德把他的手狠狠甩开。
  “青青能骗人吗？她才七岁，平时乖巧听话，最近一反常态地藏到粮仓上去，不是被你吓着还能是什么？”
  他身后，孟青被孟二爷和二夫人护着，一家人无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如何规劝。
  大夫人维护自己的孩子，发怒道：“孟青！你别仗着不会说话就装可怜，浩儿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他？”
  孟常德呵斥：“你无需质问青青！只需要问一问你的好儿子。”
  “孟浩，你给我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说清楚，小翠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孟浩抬起头，身子颤抖。
  桌子上的牌位，是孟家的列祖列宗。
  原本都是死物，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他心虚作祟，竟觉得牌位后有一双双人眼盯着他。
  大夫人催促：“说啊浩儿，你别怕，若有冤情你便直接说，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我……”孟浩低下头，“我没有杀人！”
  就在这时，圆圆迈步走了进来。
  孟常德立刻丢掉手中的藤鞭，拱手：“灵福公主，这么晚叨扰您过来，实在不应该，但府中出了这样晦气的事，也不得不请您出面查个真伪了。”
  圆圆声音清晰，透着安抚的力量。
  “外祖不要见外，孟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四哥哥呢？”
  “我让你四哥哥去找仵作了，前段时间小翠的尸首送去仵作那检查，如今也应该有结果了。”
  孟常德说完，指着孟浩：“刚刚我已经派人审问过这不孝孙儿身边的小厮和随从，他们亲口承认，小翠来了府邸里以后，孟浩就一直觊觎她的姿色。”
  “不仅多次调侃戏谑，还把小翠关在他的书房里，现在他还矢口否认，说小翠的死跟他没有关系，我怎能相信？”
  大夫人看见孟浩被打的皮开肉绽，早已经心疼坏了。
  她紧紧地搂着儿子，满眼泪痕：“父亲，您这就不对了，小翠说到底不就是个奴婢？浩儿可是您的亲孙子！”
  孟常德恼怒：“那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难道小翠就没有自己的家人？没有自己的亲戚了？你心疼孟浩，谁来心疼她？”
  大夫人哑口无言，低头抱着孟浩哭。
  孟大爷坚称：“父亲，浩儿虽然平时顽皮了一点，可他绝不会杀人的，要……要实在不行，咱们给小翠的家人赔一笔巨款，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巨款？哼，钱是要赔的，但闹出人命，这个牢他坐定了！”孟常德甩袖，铁面无情！
  圆圆看向孟浩，知道他不会承认。
  她便望着孟青：“你说他杀了人，是有什么证据吗？”
  孟青刚刚已经被大夫人发狂的模样吓坏了，这会儿被圆圆一问，豆大的泪水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大夫人。
  圆圆道：“你别害怕，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捅了出来，若是你不说，难道要让孟浩就这么被定罪吗？”
  孟青听后，犹豫片刻，缓缓伸手。
  二夫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拿纸笔！”
  只见孟青在纸上写下——
  【我看见他让小厮把小翠从后门拖出去】
  大夫人劈手就要过来扇孟青的脸，被二夫人一把护住。
  “小贱蹄子，孟青你就是个赔钱货，讨债的！我平时掌管后宅，对你多有照顾，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孟青吓得直哭，丢开笔，再也没法写了。
  圆圆看这样的情形，多半孟青也是说不出什么了。
  小姑娘便道：“我想不管我说什么，总显得不够公道，所以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把小翠叫上来，让她亲口说吧。”
  在祠堂内的众人都是一惊。
  孟常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您是说，叫小翠的亡魂上来？”
  “没错。”圆圆说罢，小手掐诀念咒。
  呼的一下，满堂风过，祠堂里的蜡烛幽幽地飘动着烛火。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顾心莹吓得直接躲在圆圆身后。
  她低声害怕：“我怎么感觉背后毛骨悚然，凉飕飕的。”
  忽然，丫鬟指着堂中一个无人的角落。
  “那，那有一道影子！”
  “啊！”大夫人吓了一跳，抱着孟浩一起躲去了孟大爷身边。
  真的有鬼？
  孟浩也瞪大了眼睛。
  相反，圆圆格外镇定，她看着影子：“小翠，是不是你？若是，就近前来。”
  那道影子缓缓朝前飘动，渐渐的，在烛火中，众人都看清楚了，这一团影子中隐约能看出小翠生前的面容。
  死气沉沉，面无表情，仿佛还带着一丝幽怨。
  圆圆抿唇：“你告诉我，杀害你的人，到底是谁？”
  只见小翠转了一圈，面向孟浩的时候停住，她伸手，指着孟浩的方向。
  众人一惊，大夫人更是面色苍白。
  小翠的魂灵似乎想到了什么屈辱痛苦的事，顿时怨念愤然。
  只见她猛地朝孟浩冲来，从黑影里伸出的双手，指甲尖锐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