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上元灯会

  因为他们的出现，圆圆眼前整个画面，都仿佛开启了慢动作一样。
  只有黑白无常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伸出手中的铁链一勾，方老夫人的魂魄就从身体当中飘了出来。
  许是刚死，所以脸色还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只是机械的跟在黑白无常身后。
  他们刚要走，然而，黑白无常经过圆圆身边时，忽然脚步顿住。
  在她们眼里，圆圆身上带着黑紫色的光芒，这显然是生死簿的气息。
  可地府里没有她这号人物啊。
  黑白无常上下打量小家伙，面对他们的眼神，圆圆小手叉腰。
  用凡人听不见的声音道：“看什么，要不要留下来喝杯茶，慢慢看？”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立刻化作一团空气，嗖的一下消失。
  他们走后，圆圆眼前的场景恢复如常。
  耳边是方大人悲哭声震天的动静。
  圆圆叹了口气，走过去道：“方大人，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方大人转过身，朝圆圆磕头叩首。
  “公主殿下，臣的母亲犯了错，这个臣无可抵赖，还恳请您看在她已经过世的份上，不予追究，让臣能给她全尸下葬，以尽最后的孝道。”
  圆圆眨着大眼睛：“好，我答应你。”
  方大人再次千恩万谢。
  不一会，经由太医的诊治，躺在棺材里的续弦孟夫人，也缓缓醒来。
  丫鬟将她从棺材里搀扶出来，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事，她便也跟着抹泪哭了起来。
  旋即她跪在方大人跟前：“夫君，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大人含泪将她扶起：“对不起夫人，你受苦了，之前你扮鬼，我竟没察觉到有别的异样，如果我能早早地意识到，制止这次的事，母亲也就不会死，你更不会遇到危险。”
  “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太过愚蠢，当丈夫的又不够聪慧周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夫人，我母亲后事办完，你想走便走吧。”
  “经过这件事，我也没有脸面再叫你留下来陪着我，你若想要离开，我与你写一份和离书，还是愿你此后，能遇良人。”
  他长叹一声，没料到孟氏很是体贴。
  她哽咽着说：“嫁过来以后，夫君处处维护我，从不舍得我伺候婆母，我已铁了心要跟着夫君生活。”
  这番言论，让方大人怔了怔。
  周围的宾客也议论纷纷。
  “竟看不出，这对是个伉俪情深的。”
  “是啊，这位续弦夫人哪怕遭到婆母的毒杀，也根本不记恨丈夫，真是个贤妻。”
  方大人与孟氏相拥哭泣，最后彼此原谅。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之前孟氏躺着的那口棺材，被方大人用来装他母亲的遗体。
  他们千恩万谢地把圆圆送上马车，已是落日余晖，满城都裹在金色的雪光中。
  圆圆趴在马车上，挑帘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道。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融化的雪花，这是风从前方树梢上带来的，仿佛嗅到了春天的喜意。
  银霜在旁边道：“想来想去，卑职还是觉得唏嘘，这个方老夫人恐怕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给儿媳妇准备的棺材，会用到她自己身上。”
  圆圆收回小手，拿帕子擦了擦冰凉的指尖。
  她轻轻一笑，目光黑润，梨涡浅浅。
  “所以咯，我早就说过嘛，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
  时间一晃，来到了元宵节。
  火热的新年味尚未褪去，街道上满是鞭炮锣鼓的声音。
  到了元宵节这天，更甚从前。
  一到了夜晚，满街的花灯挤挤攘攘，像那夜空中浮动的花蕊，明亮带着光。
  圆圆好几日没见到谢妄星了。
  自从上次荒寺一别，他好像就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每逢圆圆派银霜去问候他，听说他都在跟着定国公习武。
  这不，趁着上元节，圆圆打算出宫去看看他。
  顺带去一趟成王府，因为不止谢妄星安安生生的，就连昭婉也十分老实。
  唔，用顾心莹的话说，坏蛋不作妖，那肯定是憋大招。
  圆圆得去看一看昭婉在憋什么招数。
  马车从皇宫驶离，一路到了热闹的上元灯火大街上。
  每个铺子外都张灯结彩，各式花灯争奇斗艳。
  那莲花灯粉嫩娇艳，兔子灯憨态可掬。
  圆圆最喜欢走马灯，烛光摇曳，灯面上的人物故事走马观花般轮番上演。
  她让银霜给自己买了两个，准备带一个给谢妄星。
  然而马车刚走没几步，就被堵住了。
  挤挤攘攘的，竟然寸步难行。
  负责驾车的银霜好几次勒紧缰绳，险些跟旁边的马车碰了！
  “公主，”银霜挑帘，探头进来说，“前面堵的都要走不动了，卑职抱着您走吧？”
  圆圆朝前头张望，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前方杂耍的艺人，正在用力卖艺。
  只见他身轻如燕，在高杆之上翻腾跳跃，如履平地，手中的彩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
  圆圆跟着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
  “好！跳的真好！”小家伙安抚银霜，“前头表演呢，等表演完了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然而，圆圆彻底低估了上元灯节的热闹。
  这些杂耍的表演完了还没走，那边舞狮队又来了。
  狮儿活泼俏皮，眨着铜铃大眼，摇头摆尾在绣球的引领下蜿蜒穿梭。
  引得趴在窗子上的圆圆和众人一起拍手叫绝。
  表演结束，圆圆觉得意犹未尽，看见大家都在打赏，于是也主动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银包。
  “银霜，你帮我去打赏，我要赏给最后面那只红头狮子！”
  “是，卑职这就去。”
  银霜将马车交给旁边随行的侍卫，拉紧缰绳。
  圆圆看着她匆匆走向舞狮队，然而，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十分凄厉，很快就有人大喊：“吃人了，狮子伤人了！大凶之兆！快跑啊！”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他们冲击过来，马车被他们撞的摇摇晃晃。
  侍卫们原本围成了一个圈，没想到这群百姓太过慌张害怕，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要命的挤。
  圆圆大呼：“别挤啦！”
  她话都没说完，马车就猛地一晃荡，小家伙直接从车窗里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