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圆圆看见他用纯真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难免替他感觉到心酸。
  虎子也不过五岁的年纪，竟然已经懂得舍己为人了。
  看来这之前的祭祀，应该残忍的让孩子也都受不了。
  小家伙认真地说：“虎子，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就算死了，也去不了河神的身边，你甚至可能见不到他。”
  “因为，不是神让你们祭祀的，而是人心在作怪。”
  虎子不明白，困惑地看着圆圆：“人心？小姐是说，有人故意借着神意，散播谣言吗？为何要这么做呢？”
  圆圆小奶音透着一种沉稳：“有很多种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都围绕着一个‘利’字。”
  “有的人可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比如将你们抓走，看似偷偷扔进江水里，实则转移去别的地方卖给人牙子。”
  “又或者，有的人为了借助旱灾和神的名号，为自己谋得名利，比如那个河神的神使，谁又能证明，她就是真的？”
  虎子仿佛被点醒了。
  他回忆着什么，喃喃自语：“小姐说的倒是极对，神使从来不在人面前使用法术，都是口口相传的。”
  “至于她到底会不会，我也没见过。”
  圆圆见他不走，也想着直接逃跑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按照虎子所说，村子里还有那么多孤儿呢，就算他们走了，剩下的孩子也逃不脱被沉河的命运。
  圆圆干脆挨着虎子的笼子坐下来。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选拔出这位神使的，为何不是别人，不是你，不是妞妞，偏偏是她。”
  虎子将此事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现在这个河神的神使，也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她名叫清清，爹娘早逝，跟姨母生活在村子里。
  旱灾刚开始时，一位高僧从庙里求来解决之法，送金童玉女这样的说法，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清清是被姨母第一个推举给村长的孩子，让她去做玉女。
  理由是，她吃得少，干活多，还听话懂事，不管是割猪草还是做饭，清清都会，一定能让河神满意这个侍女。
  那天晚上，清清和村子里另外一个男孩被带走。
  谁料，一晚过去，到了早上，大家发现原本被绑起来的清清，竟然不见了。
  大家都以为她逃跑的时候，有人在河神庙里看见了她。
  她坐在河神的雕像上，双腿盘着，村长叫骂，她也恍若未闻。
  只是忽然睁开眼，指着庙里围过来的村民，狠狠怒声呵斥：“你们竟敢伤吾的神使！”
  据虎子亲口描述，他虽然没看见，可是当时大家都看见了。
  清清嘴里愤怒的吼声，虽然粗犷，但还带着童音，不过，她竟然一边说话，一边喷出火来。
  这可让村民们都吓了一跳。
  再听她言辞，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河神将她选为神使，在干旱来临时，让她作为自己的分身，于凡间帮助大家。
  虎子说这个事的时候，圆圆的小眉毛时而疑惑地皱起来，时而感到好笑地舒展。
  虽说她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可是对于普通的百姓们而言，看见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嘴里喷火，那定是奇事。
  “这肯定是假的。”圆圆笃定。
  虎子也有些怀疑，只是他犹豫道：“可是，清清还准确地预言了村子里两个人的死法，经过这件事以后，村中再也没有人怀疑她了。”
  圆圆惊讶：“真的？”
  虎子点头：“千真万确，一个是居住在村口的癞子头，清清说他会摔跤磕到头死去，结果真是如此。”
  “另外一个，是我们村一个杀猪户，他死的更加可怕，竟是被自己的杀猪刀砍了肚子，清清说是他杀生太多，那些猪的冤魂显灵，他是咎由自取。”
  圆圆听的张大小嘴：“你们都信？”
  虎子默默地看着她：“这么多事情，总不能都是巧合。”
  可圆圆怀疑，这两起命案，应该都是清清造成的。
  不过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做到的？
  癞子头和杀猪户，那可都是青壮年。
  尤其是杀猪户，力气肯定不小。
  圆圆小手托腮，想了想：“清清这件事，我们先放去一旁，我有办法证明河神从未显灵，不过我需要把你先救出去。”
  “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人，至少让他跟村长建议，先保住你的性命。”
  虎子想了想，忙道：“有！村子里的教书爷爷，之前，我帮他家割过猪草，他还教我认了两个字呢。”
  “他是我们村读书最多的人，小姐倘若跟他说，他肯定能明白，为我多拖延几天。”
  就在这时，银霜在外面叩窗：“小主子。”
  圆圆站起身：“我的人来了，虎子，你真的先不跟我走？”
  虎子摇头：“一会他们肯定会来人检查，我就说你先跑了，要是发现我也不见了，他们肯定会去村子里抓我弟弟妹妹。”
  “小姐去吧，我在此处等您回来，我相信您说的话！河神说不定真的存在，但这个要我们献祭金童玉女的神，绝对不是他！”
  圆圆没想到，虎子小小年纪，成熟且聪慧。
  她重重点头：“我去找到你说的教书爷爷，再想办法拖延，你等我。”
  语毕，小家伙打开窗子，被银霜拉了上去，不一会，窗子重新关闭。
  银霜背着圆圆，一边走一边说：“卑职刚刚打听到了，这个祭祀活动，已经开始了三个月，至今死了四个孩子。”
  “如果不是公主殿下阻拦及时，那么虎子和妞妞，就会成为第五个、第六个无辜被溺死的孩子。”
  圆圆小手握成拳头：“真气人吖！银霜，走，咱们直接去那个渔家村教书爷爷的家里。”
  然而，银霜找到他们家，却被告知，因着祭祀河神的活动马上要开始了，所以教书的老头，跟去了河神神使的身边。
  圆圆乌黑的大眼睛一沉，小嘴冷笑几声。
  “看来我们要会一会这个河神的神使了，银霜，咱们直接去找她。”
  “那要不要跟大殿下他们说一声？”
  “你让哥哥和王叔，都过来，我倒要看看，神使到底会什么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