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别忘了，她是神

  除夕的热闹氛围，仿佛蔓延到华阳宫就停止了。
  宫殿门口，站着两名面冷的禁军。
  院子里，水缸已早已长满青苔，连喜欢在冬日里绽放的梅树，也是一片潦倒象。
  可见已经许久无人打扫。
  昔日华美的华阳宫，作为陈贵妃的居所，何曾这样冷清过？
  漆黑的大殿里，陈贵妃抱着坐在铜镜前，幽幽地出神。
  直到窗户响起一声细微的动静，一道敏锐的身影翻了进来。
  对方是暗卫，藏身在黑暗中，叫人无从发觉他的存在。
  “娘娘，如您所料，八公主正在神殿里，请求皇上推倒神像。”对方开口，声音压的极低。
  陈贵妃清瘦的脸，对着镜子缓缓牵起一抹笑容。
  “本宫知道了。”一切都如原著那样，进行着剧情。
  原著中，身为福星的八公主顾月圆，跟三皇子在神殿内玩耍，无意中发现神像里长满了虫子。
  皇上大怒不已，不仅惩罚了当初负责修建神殿的国师，还因此彻查出当初她兄长陈尚书，在负责神殿修建监工中，收受贿赂的事。
  那是陈家受到的第一个挫折，原著中这件事过后，陈家的运势愈发低迷。
  所以，陈贵妃早在神像建立之初，就叮嘱陈尚书，不要塑造神像的时候，加入满香子这一味材料。
  神像根本不会吸引虫子，今晚，顾月圆注定要让顾寒川失望了。
  陈贵妃叮嘱暗卫：“交代下去，让哥哥散播传言，就说马上要到来的饥荒，是因为八公主顾月圆恶意毁坏神像，引来的天谴。”
  到时候百姓们群情激愤，她倒要看看，这个原著里天定的福女，还能怎么度过难关！
  暗卫如影子般悄然离去，镜中倒映出陈贵妃光洁的下颌，露出阴毒的冷笑。
  神殿里。
  大臣们做着最后的劝阻。
  “请皇上三思！”
  “八公主当初被国师说是灾星降世，是有一定道理的！”
  圆圆看向顾寒川：“父皇，你相信我嘛？”
  顾寒川颔首：“朕信你，无论发生什么，朕一力承担，来人，推倒神像！”
  说罢，他抱着圆圆，走出神殿。
  禁军统领带着一群孔武有力的侍卫，将麻绳套在神像脖子上。
  “一，二，三，拽！”
  众多青年侍卫齐齐努力，沉重的神像被拖动，桌上的贡台和贡品噼啪掉落，狠狠摔在地上。
  签筒摇晃坠落，满殿彩幡逐一落下。
  有的大臣跪下来，痛哭流涕。
  “造孽啊，苍天在上，我等凡人犹如蝼蚁，岂能玷污神佛，无异于自招灾祸，完了，完了！”
  顾寒川有些不耐烦地挥袖：“将他的嘴巴堵上。”
  成王闻讯赶来，看见这一幕，微微皱眉。
  他走到顾寒川身边，低声道：“皇兄，就算要推倒神像，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有什么意外，如何保全月圆？”
  顾寒川睨他一眼：“朕自有主意。”
  圆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顾寒川怀里，借着高度拍了拍成王的肩膀。
  “皇叔，你放心叭，我不会出错哒。”
  顾寒川不动声色抓住女儿的小手，揣回自己怀里。
  成王一愣，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
  都什么时候了，皇兄在意的只有他女儿。
  随着神像被拉拽倾斜，众人都探头仔细瞧。
  白猫不知何时来到附近，瞧着圆圆的方向，停了下来。
  禁军统领离得最近，皱眉道：“皇上，这神像底下，确实有个大洞。”
  工部赶来的几名官员有些慌张。
  “怎么可能呢？当初造神像的任务交给我们工部时，臣向下交代，要求一定浇筑成实心的，不可能有洞啊！”
  工部尚书急忙跟顾寒川汇报当时的情况，生怕烂了一个洞的责任，被推到自己身上。
  顾寒川抿唇，语气冷冷：“有没有虫子爬出来？”
  禁军统领摇头：“倒是没有。”
  方才那些反对的大臣们听见这话，像炸了锅般沸腾起来。
  “根本没有虫子，现在可怎么办？神一定会降罪给我们！”
  “八公主出的主意真是不合时宜啊，才刚刚有了不吉的天象，现在就发生这种事！”
  圆圆软糯的声音指挥道：“统领，你敲一下神像。”
  禁军统领不解，但还是照做。
  他轻轻拍了拍神像的铜皮，发出咚咚的闷响。
  忽然！
  里面传来喧嚣的动静，呼啦啦的。
  方才还吵闹不休的大臣们安静了下来。
  “什么东西？”
  禁军统领弯腰看了一眼。
  他只觉得一道凌厉的风，化作一团黑影极快的飞到了眼前。
  下意识的，他拔出佩剑就斩！
  “啪”的一声，有什么掉在地上，旁边的人急忙大呼：“是蝙蝠！好多蝙蝠！”
  随着他话音刚落，上百只蝙蝠从神像底部的大洞里飞了出来。
  它们的翅膀伸展，犹如遮光的黑网，带起一阵阵恐慌。
  有的在殿内乱窜，有的则飞了出来，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掠过，大臣们吓得急忙抱住了脑袋。
  顾寒川也是紧紧将圆圆护在怀里。
  禁军们赶来护驾，挥舞刀剑。
  白猫趁势跃起，狠狠咬住一只蝙蝠甩了甩脑袋，扔去旁边。
  不一会，喧闹的翅膀扑腾声消失。
  众人抬起头，一望无际的冷空，蝙蝠早已没了影子。
  禁军统领检查神像内部，饶是他见惯场面，也感到恶心。
  “皇上，神像里还有许多刚出生的小蝙蝠。”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都皱起了眉头。
  钦天监监事道：“这么多只蝙蝠都寄宿在神像内部，可见平时必定靠供台上的东西繁衍生活，跪了四年的神像，竟早就被蝙蝠给占领了。”
  “且不说蝙蝠代表的寓意，便说这个情形，看来八公主所说是真！倘若有神灵驻足的神殿，岂会引来这些东西？”
  顾寒川语气冷冷：“点火，往里面扔，这不是神像，这只是一尊普通的铜像。”
  这次，再也没有大臣敢嚷嚷，说什么天象不吉，触怒天神的话了。
  禁军统领立刻行动，把火把扔进去。
  里面很快传出焦味。
  成王拱手，语气森严：“皇兄，供奉在宫中的神像，论规格必须是实心浇筑，竟有人在此处偷工减料，可见供奉神佛的心本就不诚！”
  李今朝也跟着冷哼一声：“听说造铜的价格昂贵，朝廷拨款甚多，该不会是有人借机敛财，将银子收入了自己的口袋吧！”
  工部的几个臣子，心虚地对视一眼。
  顾寒川冷声下令：“查，给朕彻查，相关人等，一旦牵涉其中，马上打入大理寺，严加审问。”
  “是！”
  圆圆水灵灵的眼眸扫过在场的臣子们。
  有人坦荡，有人心虚，也有人疑惑。
  她唇边化作一抹甜甜的笑意。
  其实，小家伙早就料到，陈贵妃既然看过原著，必定不会在造铜像的时候，让人添加香料。
  可惜吖，陈贵妃算漏了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