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父皇的犹豫

  “神明，朕不信你。”
  没想到，顾寒川跪下来一开口，却说了这句话。
  圆圆小脸沉默。
  父皇不信，还来干什么吖？
  难道就是为了挑衅神明的吗？
  顾寒川望着供台上的灯火，凝眸自嘲一笑。
  “可朕也遇到了不得不问你的难题。”
  他喃喃：“这个问题，不能询问身边臣子，朕也已没有可以倾心谈论的人，除了问神，朕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本来是想问问月圆那个小丫头，毕竟她向来古灵精怪，年纪虽小，主意却多，可此事关乎成王，朕看她对成王印象不错，朕就怕她偏心。”
  说到这里，许是想起圆圆喊成王叫帅爹爹的回忆，顾寒川俊冷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说来，朕与成王一母同胞，可他的运气却好的可以，不仅母后疼爱，父皇重视，就连朕最喜欢的女儿，竟对他也印象不错，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倘若真有神明在上，安排朕与成王命运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本着公平来安排？”
  顾寒川开始长达一炷香的控诉。
  他似乎忘记说正事，光想到圆圆叫成王为帅爹爹，他就能对着神像吐露一肚子的牢骚。
  此时此刻，李今朝从大殿里出来，到处张望。
  他刚刚才发现，八公主顾月圆竟然不在座位上了。
  连皇上都不见了。
  太后年迈，熬不了夜，象征性地叮嘱大家饮酒尽兴，便离开了。
  她走后，再加上皇上不在，众人的氛围彻底活络起来。
  李今朝终于找到机会离开大殿，寻找圆圆的身影。
  “八公主会去哪儿呢……”他环顾四周，瞧见的，不过是华美皇宫上覆盖的皑皑雪色。
  “二弟？”李鸿飞刚才见李今朝离殿，特意跟出来看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父亲想让你同我一起，去跟他的同僚好友喝几杯。”
  李今朝抿唇：“大哥，我在找八公主，你还记得吗，上次火药的事，我告诉你是神仙保佑，就是八公主的庇护。”
  李鸿飞一愣，含笑：“是吗？那确实要好好感谢，不过，八公主和皇上都不在殿里，想必是被皇上抱走了，我听说，八公主最近得宠的很。”
  李今朝义正词严：“八公主福运高照，能帮助别人逢凶化吉，皇上疼爱，也理所应当。”
  至少，之前七公主也有福星之名的时候，他就没觉得七公主有多么特别。
  众人吹嘘的成分倒是更多一些。
  但他接触了圆圆，深深地感受到，两个公主的不一样。
  李今朝叹气：“从前谢妄星维护八公主，我还与他争执，本以为这世上没有福星一说，都是世人杜撰。”
  “可自己真正地经历了一遍，才知道谢妄星坚持的才是对的，可惜我不如他跟公主那样关系亲密。”
  他并不知道，说这番话的时候，白猫的身影迈着轻巧的步伐，顺着墙头走了过来。
  对方眯着冰蓝色的猫瞳，在墙上趴了下来。
  谢妄星：我倒是要听听李今朝能说什么好话。
  李鸿飞看出自己弟弟是真的对八公主印象极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今朝。
  “倘若你真的想向八公主报恩，可以等到公主五岁之后，按照我朝传统，无论公主还是皇子，五岁时宫廷便会为他们选拔贴身护卫。”
  “既是护卫，又同时是伴读，通常会选择身手极佳的人，我看二弟你若是从现在开始努力，再加上原本的武功底子，你是最有希望成为八公主护卫的人。”
  李今朝眼中一亮：“当真？过完年，公主四岁，这么说，我还有一年的时间。”
  “太好了，八公主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她的，倘若能跟在她身边做护卫，我做梦都会笑醒。”
  李鸿飞轻笑，眉眼舒朗：“那你可要好好努力，毕竟我听你所说，定国公家的谢小公子，也跟公主关系极好，说不定，他也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李今朝抿紧薄唇：“我一定会胜过他。”
  趴在墙头上的白猫，早就炸毛了，猫瞳凶狠地盯着下头的俩人。
  在李今朝说完以后，白猫不再客气。
  喵嗷的一声怒吼，直接从墙头上飞下去，张开凌厉的爪子。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它爪子勾破李今朝后背的衣服，呲溜一下滑了下去，伴随着衣服破裂的动静。
  李今朝刚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就马上又感到疼痛。
  “嘶！什么东西！”
  白猫抓完人，三两下踩着树，跳回墙头。
  它回过神，对着李今朝兄弟俩嘶哈表示愤怒。
  就算是八公主身边的护卫，那也应当是他！
  李今朝怎么总是喜欢跟他抢？
  李鸿飞急忙道：“我看看……”
  一道道血痕，在李今朝背后赫然露出，幸好抓的不严重。
  “你这猫！”李鸿飞气愤，正要训斥，却被李今朝拦下。
  李今朝一腔少年脾气，本来属于一点就炸的人。
  可当他回头，看见墙上立着的，是圆圆养的白猫。
  忽然，李今朝笑的比清风还温润。
  “原来是咕噜。”
  谢妄星在白猫的身体里，都要气倒了。
  它急的喵喵叫，来回踱步，尖利的爪子跟墙上的瓦檐发出摩擦的沙沙动静。
  咕噜是顾月圆叫的，凭什么李今朝也能喊？
  “咕噜，你知道公主去哪儿了么？”李今朝刚问完，白猫头也不回地顺着房檐飞快离去。
  谁要告诉他？
  何况白猫自己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
  另外一边。
  圆圆坐在神像的手掌上，小手托腮，昏昏欲睡。
  “朕忽然想起来，今日来找你的正事。”
  小家伙脑袋猛地一点，清醒过来。
  父皇啰嗦抱怨这么半天，终于要说到正事了？
  圆圆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
  “成王府中有一个门客，仗着深受成王重视，竟私下以成王的名义大肆收受贿赂，现在别人将这状，告到了朕的面前，朕不得不管。”
  听了后面的事，圆圆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门客收受贿赂，搜刮百姓，闹的民间怨声载道，已有半年之久。
  顾寒川之所以现在才准备解决，是因为他想将此人安排给成王自己解决。
  可谁能想到，成王只是打其板子，革了府中职位，却并无影响。
  这个门客，该收钱还是在收。
  成王不会不知情，恐怕是默许了。
  外面传言，这名门客曾救过成王的性命，所以成王只会对他小惩大诫。
  顾寒川身为皇帝，必须要解决此事，否则闹大传开，只会影响他的威望。
  “成王是朕胞弟，按理，朕应该对他网开一面，可若将此门客拉出来处决，势必要将成王也推出来。”
  “到时，朕都可以想象到，母后是如何偏袒他，又是如何要求朕收回命令，一切都因为，成王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
  “朕本可以无情处理此事，可一想到母后，朕实在……”
  他闭上薄眸轻轻皱眉，仿佛为母子关系所困扰。
  无论外界传言顾寒川多么不近人情，可他在处理亲人的手段上，还是稍显顾虑仁慈。
  “神若真的存在，不如告诉朕，朕该不该狠心？处决那名门客？不顾成王是否会被弹劾纵容包庇，也不顾母后是否会痛心？”
  说完，顾寒川深受，去摇晃签筒。
  很快掉出来一根签字。
  顾寒川拿起来一看，上面三字，惊起他薄眸中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