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到底是谁的功劳

  正走在宫道上，禁军统领仓促跑近：“皇上，京兆尹大人有急事求见。”
  顾寒川神情一凛。
  京兆尹现在负责把控京中疫情，难道是控制不住了？
  可不久前，才将太一观的药方给了他，还说初具成效。
  顾寒川顿时也顾不得去质问贵妃，匆忙回去御书房。
  那厢，顾寒川走了，圆圆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到处呼喊。
  “咕噜？咕噜你去哪儿了？糟糕鸟，咕噜不会被我那便宜父皇的大屁股压死了叭？”
  可是就算死，也要有尸体啊！
  床底下没有，柜子里也没有。
  圆圆看见半敞的窗子，难道是刚刚顾寒川进来之前，白猫就已经窜出去了？
  御书房里。
  顾寒川刚得知一件喜讯。
  京城疫情不仅得到了控制，太一观的药方还治好了许多百姓！
  京兆尹欣喜拱手：“真是天佑大梁，更是皇上龙气庇佑，才能让瘟疫这么快得到救治，想必要不了多久，京城中便能彻底将瘟疫灭绝了。”
  顾寒川颔首：“听说你亲自进入感染瘟疫的村子，与患病的百姓们同吃同住，将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朕理应赏你。”
  京兆尹连忙拱手，笑道：“臣为陛下分忧，分内之事，不敢贪图赏赐，只是瘟疫这么快过去，还有一个人功劳甚大。”
  “哦？何人。”
  “七公主，”京兆尹笑容满面，“臣方才进宫时，看见七公主还在摘星台上，问了宫人才知道，七公主正在对月祈福，保佑天下苍生免受瘟疫磋磨。”
  说着，京兆尹不由得感慨：“七公主已经连续多日如此了，大梁能得如此福星公主，疫病想要作乱也难，皇上，七公主小小年纪，却如此胸怀家国天下，真是令臣敬佩。”
  顾寒川没说话，薄眸浸燃着桌上烛火，透着一跳一跳的漆黑。
  “薛爱卿，以你所见，朕上次给的治瘟疫药方，好不好用？”
  京兆尹大为称赞：“简直仙药，皇上送药过后当日，臣就安排人煎服，第一批服用的百姓，不出三日竟有多人彻底痊愈，药效之快，前所未有。”
  顾寒川戴着白玉扳指的指腹，拂过龙椅上扶手内的龙珠。
  他挑眉，神情意味深长：“那么，你再告诉朕，你觉得这次瘟疫得到控制，到底是这药的功劳，还是七公主祈福有了效果？”
  京兆尹一惊，低下头来：“臣惶恐，臣方才赞佩七公主，是因为臣亲眼所见，但若真论疫病得到控制的功劳，臣私以为……”
  他微微停顿，后说：“是七公主祈福与治疫药方，双管齐下而来的效果。”
  顾寒川只有一声不辨喜怒的沉笑。
  “你退下吧，疫病还未完全消失，不可大意。”
  “是。”京兆尹颤颤巍巍地告退。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肯定惹了皇上不高兴，毕竟皇上再也没有提起赏赐他的事。
  京兆尹走后，顾寒川吩咐魏禄海。
  “这些天，你派几个人去盯着摘星楼那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是。”
  还真让魏禄海发现，接连两日，七公主都会带着一群宫女上摘星楼，每晚祈福半个时辰。
  焚香念经，好生虔诚。
  可奇怪的是，每次宫女围成一圈，魏禄海远远地盯着，也看不见七公主的身影。
  魏禄海如实禀奏给顾寒川以后，当夜，顾寒川便带人，突然驾临陈贵妃的华阳宫。
  彼时，温嫔也在，没料到皇帝会来，她连忙站起身来，退去一旁。
  陈贵妃迎上去：“皇上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妾也好迎接，您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顾寒川扫了温嫔一眼，便没再看她，接过陈贵妃亲手斟来的茶，才问，“怎么不见心莹？”
  陈贵妃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寒川漆黑的薄眸看向她：“怎么，有什么不能启齿的？”
  陈贵妃笑容温和无奈：“不是臣妾不说，而是心莹这孩子不让臣妾透露，还说要给皇上一个惊喜。其实，这些天心莹每天晚上，都会去摘星楼上为感染疫情的百姓们祈福，已经四五天了。”
  “哦？朕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起此事。”
  宫中禁军来来往往，他竟不知情。
  陈贵妃缓缓笑说：“心莹说了，这是她作为公主的责任，若跟皇上说起，岂不像是贪功一样？孩子一向要强，皇上是知道的，臣妾劝也不听，这不，今日晚膳也没用，就赶紧去了。”
  顾寒川凝眸片刻，才道：“不管怎么样，饭不能不吃，否则伤身体。”
  “是，等她回来，臣妾会将皇上的意思转告给她，心莹平时调皮，总不听臣妾的话，但是对皇上，那是满心崇拜。”
  顾寒川的茶喝完了，温嫔先看见，正要去添。
  却不料，陈贵妃先她一步起身，拿起茶壶，温嫔便只能缩手，默默地站回一旁。
  “她倒是孝心可嘉。”顾寒川微微颔首。
  忽然，他余光看见，一个宫女捂着手臂，在屏风后躲藏。
  “什么人鬼祟，站出来。”顾寒川呵斥，魏禄海便主动走过去，将宫女提了过来。
  彩姿颤颤巍巍地跪在顾寒川面前，手上还绑着白绷。
  顾寒川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陈贵妃解释道：“前几天，心莹睡觉的时候床塌了，彩姿伸手去挡，便不慎脱臼，心莹也受惊不小。”
  顾寒川望向她：“朕怎么不知此事？”
  陈贵妃低头，笑容无奈：“那时皇上正为了瘟疫的事头疼，臣妾不想用这种小事惊动皇上，眼下随便从宫务司搬了个床榻来，将就能睡。”
  “那真是巧了，”顾寒川道，“朕方才听琳琅宫的守卫来说，贵妃你给琳琅宫准备的新床榻，也塌了个洞，险些……将顾月圆摔着，宫里的床榻一夜之间，莫非都出了问题？”
  陈贵妃一愣，仿佛感到很是意外。
  “竟有此事？月圆她没有受伤吧？”
  “她暂且无碍。”
  彩姿却表示惊讶：“温嫔主，奴婢怎么记得这件事是您在管？因为八公主是您的女儿，当初娘娘怕您担心，特地让您去亲自操办，怎么会这样呀？”
  琳琅宫早就闲置许久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临时摆进去的。
  那便是操办此事的人糊弄了事。
  顾寒川冰冷的眼神朝旁边的温嫔看去。
  “你这个做亲生母亲的，到底对女儿有几分上心？”
  温嫔仿佛被重重锤了一下，听皇上这语气，显然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