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中有一个声音

  缓兵之计？
  无所谓。
  罗林也知道，这件事得有个结果。
  但绝不是简单的将对方干掉。
  刚刚在小灰那确定，在这些人后方的远处还有人，明显是留的后手。
  话又说回来。
  在自己不是野蛮人的情况下。
  干他可以，俘虏他可以，索要赎金也可以。但干掉，得好好想想。
  要知道，干掉一个贵族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很有可能会上升到，与整个王国贵族站在对立面。
  这是因为封建制度的人际关系。
  所导致的，不能忽略的原因。
  贵族间有非常复杂的亲属与附庸关系，使之存在紧密的社交脉络。杀掉贵族，很可能会引发其家族、盟友的长期报复。
  结果是战争升级，要么被政治孤立。
  两样结果，对于新贵族而言。
  都是死局。
  这么一看，当野蛮人还挺有优势。
  他们，不在这个复杂的旋涡内。
  “罗林骑士，”
  艾琉瑞尔来到骑士身边，第一次露出崇拜模样：“您刚刚，厉害，英俊。”
  “我一直都很英俊。”
  “……骄傲，不好。”
  艾琉瑞尔撇了撇嘴，不过还是点着头：“我承认，您的脸，好看。”
  “去帮着他们干活。”
  罗林瞥了眼站在身边的小精灵，让她去帮着格伦等人干活。
  这才看向退后离开的马泰奥一行人。
  眼下，已经死了一个荆棘城侯爵的私生子，这件事在国王那里能混过去。可荆棘城侯爵是什么态度，还没有确切消息。
  如果再弄死一个伯爵的孩子。
  多恩叔叔估计得吐血。
  而现在，只需要这位伯爵之子出招，自己接招即可。反正脚下这块土地，在刚刚的博弈中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意味在。
  黄昏。
  罗林安排人，在一侧林地间安扎帐篷。
  现在可不是拍屁股走的时候。
  拓荒时，没有绝对的法理证明一块地的归属时，只能人在这里占领。
  这也是分散人出去，建立村庄的原因。
  “罗林老爷，”
  嫉恶如仇库鲁瑟，坐在篝火旁，遥望着远处林地间的火苗：“那家伙肯定不会这么算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你说的没错，”
  罗林当然知道，刚刚已经写了三卷羊皮纸，分别给了金雕戴德、矛隼伊德，以及另一只苍鹰贪吃鬼。
  它们已经飞离，正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拓荒时，嘴炮无法确定归属。
  那只能回归本质，比拼实力。
  与此同时。
  对面林地的马泰奥。
  也在进行实力比拼分析：“那个可恶的家伙，今天让我很丢脸。我必须要将这块土地拿在手里，也要让他长长记性。”
  “您说的没错。”
  孤桥堡管家点着头。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在言语宣示所有权时，自家少爷输了个亚麻裤衩都不剩。
  还让人占去了先机。
  想要挽回，只能通过最本质的方式。
  “我要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实力，”
  马泰奥很生气。
  来到这里之前，确切的说是今天与那个骑士对话前。
  从未有人敢违背他的意志。
  更没有人敢这么让他丢脸过，他望向身边人管家：“那个没有背景的开拓骑士，他会因为手下人的无礼付出代价。我要让今天那个家伙，见识到什么才是大贵族的实力。”
  说到这里，他嗤笑着：“你看着吧，明天你一定会看到那家伙惊愕、惶恐与无助的样子，就像失去保护的小羊羔，任人宰割。”
  “说实在的，我已想象到那样的场景。”
  面对这样的少爷，孤桥堡老管家还能说什么？
  不过，自家少爷说的对。
  一个没有背景的开拓骑士，无法和一个老牌贵族抗衡。更何况，是今天那个年轻骑士。
  要知道，自家少爷这趟前来开拓，不仅有国王资助的100对依附农，伯爵也给了100对依附农、100对自由民、300奴隶。
  更有8位家族骑士，及他们的20名扈从骑手。外加40名家族弓步军士，还有50名武装农。
  也要算上另外的50名雇佣兵。
  可以想见，把这些人给一个傻子，也能开拓出一片土地来。
  当然，伯爵的孩子肯定不是傻子。
  目前看来，还不算。
  只不过，孤桥堡管家还是很慎重，毕竟查过各个开拓骑士的底子。
  所以，这件事不能做的太绝：“我的少爷，对方肯定会被您震慑到。可他毕竟也是一位开拓骑士的骑士。您出气后索要赎金既可，不好闹出人命。他能在国王那里得到开拓令，至少也有盟友。”
  “我知道，”
  马泰奥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是，他觉着这样不行：“赎金我肯定会要，那是我应得的。而且，这是一个赚钱机会，你帮我拟订一份‘比武审判’契约。败者一方，必须给出30件刀剑武器，30件皮甲，外加5匹战马，5匹挽马，外加10头牛，20只羊，30只鸡鸭鹅。还有，淡麦酒20桶。”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
  又进行补充：“开拓骑士肯定有奴隶，这样，再加上40个奴隶。你看着吧，当他看到我的军队，还有这份比武审判契约时，他肯定会吓得立刻退出这片土地。”
  “您想的真周到。”
  孤桥堡管家认为，这样的方式很好。
  他不禁又多看少爷一眼，这位虽说有时候会很任性，但也有脑子灵光的时候。用这样的对赌可以直接吓走那个人。
  如果吓不走，还能借此赚一些物资。
  的确不错。
  转眼，第二天。
  马泰奥在扈从的帮助下。
  将老父亲为他定制的全身板甲穿戴好。
  可见，那是好钢甲，也好华丽。
  尤其是胸甲上，除去那些鎏金装饰的花边。中央还有镶嵌着的，纯金的家族徽章。
  走出帐篷，骑上他的白色战马。
  抓握住马缰后，他扭身看向周围的8位骑士、40多名骑手，以及雇佣兵、家族亲卫兵、武装农、自由民等，足足300多人组成的军队。
  看过后，他的胸膛升腾起傲然。
  有这样的军队在，脚下这块土地上，没有谁再敢说一个不字。
  若是敢，他立刻挥军冲过去，让那人尝尝被践踏的滋味儿。
  “出发。”
  马泰奥抬手，前挥。
  走在队伍最前，向着胜利进发。
  左右望着跟进的队伍，嘴角已经弯到了脸颊。这时，他收起笑容。
  他忽然想要将这份笑留着。
  留给昨天让他丢脸的什么骑士。
  队伍浩荡着走出林地，越过那条浅浅的小河汊。
  接着，队伍停止。
  马泰奥望着对面林地，示意身边扈从。
  后者催马上前几步停下，朝着前方林地高呼：“那个骑士，我家大人找你说话，不要藏着了，你又不是害羞的姑娘。”
  “我真想撕烂他的嘴！”
  林地间，库鲁瑟瞪着眼睛，咬着牙盯着喊话人。
  “会有机会，你最好记住他的模样。”
  罗林翻身上马，领着库鲁瑟，一起走出林地。
  马泰奥，也催动坐骑向前。
  他推开头盔护面露出眼睛，想要将正在走来那人的表情看个清楚。
  他要看到对方英俊的脸上，布满惊愕、惶恐与无助时的样子。
  可，事与愿违，那家伙面无表情。
  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难道他不怕？
  不，他一定是在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看看吧，看看你还能镇定多久。
  “现在，”
  马泰奥望着停马在前方的骑士。
  他抬起右臂，拇指向后指了指自己的军队。又落下手指着地面：“现在，亲爱的罗林骑士，请你告诉我，你将怎么证明这块土地不属于我？”
  笑。
  跟在骑士一旁的库鲁瑟，没忍住笑。
  这家伙，竟然学自家老爷说的话。像是南境才有的那种学舌鸟。
  “笑？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
  马泰奥瞥了眼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再次望着罗林，等待答案：“请告诉我，你怎么证明这块土地不是我的。”
  “我无法证明，”
  罗林耸肩，摊手：“无法证明它不属于我。”
  “好！你不错，”
  马泰奥扭脸向自己的扈从示意。
  再看到后者领会，将那份【比武审判】契约递过去后，他重新盯着眼前人：“既然我们都无法证明，那只能用‘比武审判’的方式，让众神来裁定这里到底属于谁。你看看契约，若是没有什么说的，我们现在便进行团体比武。”
  团体两个字，他说的很重。
  自己人多，当然要用人多的方式。
  他更想看到，对方打开契约，看到里面内容时，被吓到的那副模样。
  只是。
  他看到对方阅读后，再发笑。
  这……你笑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的武力，有这么可笑？
  马泰奥回身望了眼自己的军队，再次开口：“是啊，很多人看到这样的军队，还有这样的契约，都会被吓傻。更何况，你可能连契约上的东西都凑不齐。我…”
  “我要向你确定，”
  罗林当然开心，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随之，望着对方认真的问：“你确定要这样？”
  “当然，你不用怀疑，我以家族荣誉与骑士荣誉发誓，我确定。”
  “那好，我需要再加上一条。”
  “再加一条？”
  马泰奥疑惑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他想不出这人到底要干嘛。不过，一切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他点头：“好，你说加什么？”
  “很简单，”
  罗林指着比武审判契约，伸出两根手指：“上面所有东西，翻倍。”
  “什…什么？翻倍？”
  说实在的，马泰奥非常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对面这人的话。
  也非常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他微微伸着脖子，望着眼前人后方的林地，并没有发现什么。
  明白了，这家伙是在虚张声势！
  昨天已经尝到了他言语的厉害，今天绝不会再上当：“好，那就翻倍！”
  “众神见证。”
  “众神见证。”
  两人互相审视着对方，同时等着扈从取来笔加上‘翻倍’那一条。
  又同时签名、盖章，以及被见证。
  最终，这份【比武审判】落定。
  无法进行更改与毁约。
  看着这一切完成，罗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你…”
  马泰奥发现，对方松气的样子，好像在暗讽着自己上了当一样。
  这家伙可真奇怪啊，他立刻仰着下巴，傲然告知：“罗林骑士，你可以召集你的人了，我给你半天时间。”
  “不用，我的人早已准备好。”
  “准…准备好？你的人…在哪？”
  “请看。”
  罗林微笑着面对马泰奥。
  随之右手高举。
  笃呜——
  一声洪亮且粗犷的号角，由后方林地间骤然响起。
  嗯？
  马泰奥能感觉到，座下战马被突兀的声响，惊动的前蹄点动地面。
  他赶忙伸手扶着马脖子安抚。
  同时，盯着声音来处。
  也在这时，他安抚马脖的手停止动作。
  那双紧缩的瞳孔内，是那一片林地，林地间的空隙内，如同水一样涌出一列列马队。
  马背上，尽是战士。
  他向左看，望不到马队边际，向右看依旧能看到人。
  看到这里，他的瞳孔中。
  仅剩下惊愕、惶恐与无助。
  此时此刻，他能感知到心中响起一道声音，正在嘲笑般的告诉他。
  马泰奥，你输了。
  而且，输的比昨天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