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送我去见大地神

  “我们24个人足够，”
  满嘴胡子的卡尔，向篝火内添柴的同时，挑着眉头看向不远处的商人营地：
  压着声音说：“那些一看就是潘德拉来的奴隶，真正能战斗的不超过10个人。我打赌他们不敢把武器交给奴隶，那些家伙心里还不知怎么恨那些人呢。”
  “还是要按照以前的计划来，”
  莫里森拿着一块面包，蘸着麦芽酒软化：“等到深更半夜他们熟睡后，你偷偷溜出去向艾伯特说明这里的情况。我留在这里麻痹他们。如果情况有变，我会立刻离开这里，提醒你们。”
  “我担心那些狗，”
  卡尔瞥了眼营地内，围在年轻人身边的狗狗们：“我们的人来时，那些狗肯定会发觉，它们的耳朵很灵敏，一定会大声犬吠。”
  “所以，那时候就会由我来表演，”
  莫里森咧嘴一笑，让同伴放心：“只要狗吠，我就会起身说是我在起夜撒尿，让他们不用担心。”
  “你这家伙的脑袋，可真够灵活的，”
  卡尔笑着往嘴里塞了块面包，嚼着的同时看向天空：“这天黑的也太慢了。”
  深夜。
  莫里森轻轻踢了一脚熟睡的同伴，若是不踢醒他，他能睡到大天亮。
  被踢醒的卡尔，脸上泛着未睡好的神情，有些生气的看向同伴。
  恍然间，他想起了正事。
  怒意消退，立刻猫着腰，缩着身子倒退着离开。
  莫里森继续靠着树干，眼睛半眯着盯着营地，那些人中，负责警戒的并没有察觉到同伴离开。
  一切顺利。
  随即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果然，文明谦卑的强盗，
  更容易融入人群。
  才更容易得手。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右侧靠近，他立刻睁开眼，望向右侧。
  没有发现，又看了看营地。
  确定没有异常后，继续闭眼靠在树干下。
  莫里森猛地睁开眼，那只凶狠的黑狗，正站在面前呲着獠牙。
  “这…”
  还未惊呼出声，脖子已经被冰冷的剑抵住。
  莫里森抬头望向攥着剑的年轻人，又扫向周围其他攥着刀剑的人。
  最终，他露出无辜又诧异的表情：“我的朋友，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是强盗么？我可一直当你们是好人。”
  罗林没有理会他的话。
  而是示意其他人，将他捆绑带走。
  被捆绑结实的莫里森，知道事情败露，可不知是哪里出的错。
  自己苦练那么久的文明人形象。
  就这么被识破了？
  莫里森被扭送到营地后，丢在一旁。
  他已经做了决定，不管这些人怎么恐吓，或者动手逼问。
  他绝不会说出同伴的去向。
  以及今夜的计划，哪怕是半个字，都不会说。
  作为一个强盗，也要有强盗的操守。
  “张嘴。”
  有人来到他身前。
  莫里森盯着对方，没想到这些人一开始，就要用敲掉牙齿的酷刑，还真够狠的。
  他扭头看向别处，紧闭着嘴。
  接着，他感受到被人摆正脑袋，捏住鼻子。
  无法呼吸。
  最终，紧闭的嘴还是张开。
  没等来小锤敲牙齿，却等来口腔被散发着汗臭味儿的麻布塞满。
  接着，他又被丢入一顶帐篷内。
  莫里斯皱着眉头，满脸堆积着疑惑：你们塞上我的嘴，是不想在我这知道点什么么？
  “你老实点，否则我捅你心口窝。”
  格伦攥着匕首，站在帐篷内负责看管，这是罗林骑士给他的第一个重要任务。
  他要时刻警惕，保证不会出错。
  莫里森瞥了他一眼，歪着头听着外面。
  他想知道，自己真的就一点被审问的价值都没有？
  “爱德华少爷，”
  这时，老哈利由营地外奔回，回禀消息：“那些人在东边来了。”
  嗯？
  帐篷内的莫里森，听到外面的对话愣了愣。
  发生了什么？
  他们竟然知道自己人在东边来？
  “多少人？”
  “至少20多人。”
  嘶？
  听完这话的莫里森，疑惑又不解的面容，彻底垮塌。
  这些人，什么都知道了？
  终于，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没有被审问，且嘴里塞满了臭布。
  自己，根本没有被拷问的价值。
  “你再敢偷听，我割下你的耳朵。”
  格伦将匕首放在莫里森的左耳上。
  后者哼哼了两声，点着头。
  帐篷外。
  罗林揉了揉小灰的头皮，可以确定，它是无价的。
  随之，朝老哈利点了点头，召集众人小声商议。
  “那些强盗一定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能偷袭得手，我们就会占据优势。”
  “没有月亮的夜晚太黑，影响我们弓箭精度。”
  “那就让他们站在光明之中。”
  罗林扫向众人，压低声音讲述计划。
  在寒霜地，野蛮人曾经被照的透亮。
  营地内的篝火，也会将那些强盗照的无处可藏。
  帐篷内。
  莫里森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争吵声。
  “我们能战斗的不超过10个人。”
  “对付20多人会很吃力。”
  “我们给奴隶发武器？”
  “这绝对不行，如果他们倒戈，我们会很麻烦。”
  “爱德华少爷，您知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来，我们快走吧。”
  “里面那个人怎么办？杀了？”
  “不能杀，把他杀了，那些强盗一定会追着我们不放。”
  呵。
  莫里森脸上浮上冷笑。
  他觉得外面这些人说到了重点，杀了自己，就等着被疯狂报复吧。
  除非这些人能用一个晚上，逃离这片无主之地。
  刷啦。
  帐篷被拆开，借着夜晚取暖的篝火，莫里森能看到外面那些人在慌乱收拾东西。
  有人在喊：“给篝火上再加点柴，别让那家伙冻死。”
  不多时，只留下一地狼藉，还有几堆燃烧着火苗的篝火
  莫里森想要站起身。
  却发现被捆的双脚无法移动。
  只能挪着屁股，向篝火旁蹭，深秋的冷让他直打哆嗦，有火真温暖。
  他想让嘴里这块臭布，立刻脱离口腔。
  可惜他靠自己做不到。
  后半夜。
  卡尔领着人，猫着腰钻入林地。
  一众人看到满地狼藉，有未吃完的浓粥，洒在篝火旁的坚果袋。
  竟然还有几枚散落在地的铜币与银币。
  以及未来得及带走的补给与包裹。
  呜呜！！
  莫里森看到自己人，赶忙发出声响。
  嘴被堵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奈何那些人冲入营地后，立刻在狼藉中翻找战利品。
  作为这伙人头领的艾伯特，将莫里森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你怎被绑了？他们人呢？”
  “呼——”
  莫里森长出一口气，舒服的表情现在脸上。
  这才抬起头来，准备说话。
  咻！
  一声轻响，头领的喉咙竟然生长出一支箭头。
  艾伯特张开口，血水随着呼吸向外冒，抬起手轻轻触碰喉咙。
  看到血后，身子晃动，却还未倒地。
  “卡尔！！”
  莫里森朝着翻找羊皮袋的同伴大喊。
  卡尔扭过头瞥了一眼，又继续翻：“让艾伯特帮你解绳子，我忙…”
  咻——
  一支羽箭，正中卡尔脑袋。
  “……”
  莫里森看着朋友脑袋插着羽箭，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时，顿时双目瞪圆。
  用尽全身力量，冲击喉咙发声：“袭击！！！”
  咻——
  咻——
  一支支近乎无声的箭矢，由营地周围黑暗林地间，向内激射。
  被捆绑结实的莫里森，看着同伴接连中箭，惊的他向周围树林内左右观望。
  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却能看到交叉飞越头顶的箭矢。
  更能看到，原本气势汹汹奔来的同伙，现在像惊吓过度的老鼠，东躲西窜。
  “原来是这样！”
  莫里森终于明白。
  刚刚他能听见的，能看见的。
  都是那个叫‘爱德华’的人，故意表演出来给他看的。
  接着，他看到剩余同伴死命的向林子内逃。
  完全没有管他的死活。
  更没有人上来帮忙解开绳子。
  莫里森的心很冷，先前被抓时还决定，就是死也不能出卖同伴。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没有人记得，他还被绑在这里。
  嗷！！
  接着，黑暗中传来咆哮声，一个刚逃入林子的同伴，又折返回来，紧跟着被一头体型健硕的黑狗撞翻在地。
  他确定那是撞翻，同时怀疑：那是狗？
  而猎犬狂吠，并未停止，好像整个黑暗中，全都是猎犬。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少哀嚎。
  莫里森面前重新出现一个人。
  正是那个‘爱德华少爷’。
  此时，正有人来来去去向他禀报。
  “罗林老爷，我们检查过了，一共二十三人，没有一个逃走。”
  “罗林老爷，还有几个受伤的强盗，留下来，还是？”
  “送他们去大地神的怀抱。”
  罗林很快做出决断，俘虏有用。
  但受伤的会拖累行进队伍。
  “…”
  坐在地上的莫里森，终于知道，那个身穿链甲，手持沾满血水长剑的年轻人。
  真正的名字是罗林。
  那人用了假名。
  原来，那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就在计划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莫里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罗林老爷，我们伤了三个人，幸运的是，都是轻伤。”
  老哈利回禀完后，指向被捆绑的无法移动，且跌坐在地的人：“剩下这个怎么处理？也送去大地神怀抱？”
  “他？”
  罗林看了眼那人，回应老哈利的问题：“问问他，他们的老巢在哪，还有多少人，如果不说，那就送他去见大地神。”
  “我说。”
  还没等到被问，莫里森急忙抢着说话：“我说，只要不送我去见大地神，我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