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有灵犀

  多恩骑士调转马头，走在队伍前。
  身后是骑着旅行马的扈从佩蒙，他还要照看另外一匹，在多恩骑士冲锋时才会骑的战马。
  比尔负责驮着盔甲武器的骡子，罗林则照看驮着帐篷与干粮的骡子。
  这就是采邑骑士应召出征的全部。
  四个人，三匹马，两头骡子。
  当然，这是还算富裕的骑士出行规模。
  再富裕些的，人数还能再多几个。
  那些穷骑士只有一个扈从，或者两个随从。
  “烙铁，这个给你背在后背。”
  比尔小心的将一块菜板给了罗林，小声说着：“别嫌沉，这是能防暗箭的盾牌。”
  “…”
  罗林瞥了一眼比尔背着的铁锅，明白了。
  他那个是铠甲。
  由此可见比尔的苟道经验，很丰富。
  想到这里，罗林将贴身放着的铜皮书与钱袋，向胸口附近挪了挪。
  这是：丐版护心镜。
  “比尔，你多教一下烙铁探路与放哨的要领，一会儿离开采邑要警觉起来，外面可乱着呢。”
  扈从佩蒙回身交代，目光落在罗林身上：“多学着点，机灵着点，这可不是过家家。”
  “是，”
  比尔与罗林，同时做了回应。
  接下来，比尔开始讲述探哨的职责与要领，还有各种小技巧等等。
  罗林仔细听，认真记的同时，也偶尔不经意的看远处，可见小黑时而停，时而加速的隐匿跟随。
  始终保持着一种默契距离。
  不得不说，有了【心有灵犀】天赋后，对它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当远离采邑，走上荒野，要安排人探路与警戒。
  因为经验的原因，比尔在前方远处探路行走。
  罗林则在后方远处跟随警戒，隐蔽身子的同时，观察四周动静。
  古代行军中，斥候的作用至关重要。
  若是发现敌情，会快速传回讯息通知行进大军，进行准备，比如穿着甲胄与准备简易防御等。
  当然，斥候也不是万能的，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偷袭与伏击的遭遇战。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没有。
  此时，罗林手里也和比尔一样，握着一杆多恩骑士发放的，与身高平齐的粗制长矛。
  现在是伺候人的随从，到了战场上，他们就要化身为炮灰步兵。
  不过…
  在队伍后方跟随警戒。
  也让罗林与小黑有了更多接触机会，始终保持着默契交流。
  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什么强盗出现。
  只是偶尔有野兔窜出，挑战罗林与小黑的极限。
  可能是小黑捕猎经验缺乏的缘故，试过几次，都被野兔给溜了。
  烤兔肉的想法，随之破碎。
  这让罗林彻底死心，警戒的同时也在心中对未来做着规划。
  先按部就班的再养一只狗狗，解锁新天赋。
  行走至中午。
  多恩骑士吩咐休息片刻。
  比尔与罗林依旧站在前后远处放哨，毕竟休息时是静止的，那些不速之客最喜欢这样状态下的目标。
  还好，并没有出现突发情况。
  这让罗林很庆幸，若是真有强盗偷袭，对方八成是要先做掉放哨的。
  好在祖宗保佑，直至傍晚宿营都没遇到危险。
  “就在这里，开始搭建营地吧。”
  多恩骑士选择了靠近大路的密林，而非外面的开阔平坦地势。
  这是多年积累传承的经验，密林有助于隐蔽不说，还可以起到阻挡远处弓弩狙击的作用。
  若是有偷袭的弓弩手，想要精准射杀夜色下密林中的目标，就要抵近射击。
  那样的话，无疑增加了偷袭者暴露自身的风险。
  罗林辅助比尔搭建帐篷时，也将这些要领记在心里。
  爱学习的优良传统，是刻在灵魂里的。
  营地搭建完成，多恩骑士的帐篷在正中央。
  旁边是扈从佩蒙的简易帐篷，是那种四根棍子支了一张布的样子，同时，他这个扈从也要负责着营地的小篝火堆。
  一切都完成后。
  便是吃饭休息。
  罗林将邦邦硬的黑面包砸下一半，同几颗榛子外加两个山核桃给了比尔。
  答谢一路上的照顾与教授苟道经验。
  “烙铁，你人真不错，谢谢。”
  “也谢谢你一路照顾。”
  “烙铁，你有高尚的品格，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比尔，你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能跟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两人黑面包蘸着热汤软化，边吃边互相吹捧。
  吃完后，便各自抱着长矛一左一右散开，在营地最外围负责警戒。
  比尔也教授了罗林守夜位置选择的技巧。
  靠在树下，保护后背。
  身子尽量在凹陷的土地里，让自己隐没于黑夜。
  罗林心中赞叹，这多宝贵的生存经验啊。
  怪不得比尔随着多恩骑士出征多次，都能全乎着回来，他的苟道学问很深。
  随后，罗林又将选定的凹地挖深了些许。
  平躺下去后，从侧面几乎看不到这个坑里有人。
  “有点冷啊。”
  罗林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
  大陆北方入秋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些冰冷。
  入冬后，便是天寒地冻。
  等到多恩骑士与扈从入睡。
  又等了一会儿后。
  罗林这才召唤小黑来到身边，一人一狗贴在一起。
  互相依赖，互相取暖。
  别说，抱着小黑，就像抱了个小暖炉。
  小黑也是用热舌头舔主人的脸，在撒娇，也在表达亲近。
  “怎么？”
  这时，小黑的脑袋从他胸口抬起。
  脑袋左右转动聆听。
  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是对周遭黑暗的警惕。
  最终，它凶狠的盯着一个方向，喉咙发出极低的吠鸣提醒。
  罗林当即警觉起来，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月色林地下几道黑影，正缓慢靠近。
  罗林没有立刻呼喊。
  而是看向其他方向。
  夜晚遭遇偷袭，决不能乱喊，要确定还有没有其余人，或者放暗箭的。
  确认没有其他来袭者后，当即准确呼喊预警：“多恩大人，帐篷左二，右二，偷袭。”
  宁静夜晚，幽暗密林内。
  这一声响亮呼喊，当即将人由睡梦中拉扯出来。
  多恩骑士由帐篷左侧扑出，直面两个身穿皮甲，脸覆狰狞皮毛面具的高大身影。
  嘭！
  右侧来袭的一道身影，抡起尖刺棒槌，砸在扈从佩蒙举在身前的盾牌上，巨力将其狠狠的砸翻在地。
  “该死的，是野蛮人，是野蛮人。”
  佩蒙惊慌嚎叫，一手举着盾牌，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坐在地面两腿蹬乱蹬后退。
  比尔闻声赶来，端着长矛与另外一个蛮人对峙，比划。
  始终保持边打边退的状态，让自己不至于受伤。
  嗤！
  罗林由一侧而出，攥握的长矛扎向捶打佩蒙盾牌的野蛮人腰眼。
  奈何对方穿着覆有骨片的皮甲，没能造成致命伤。
  但，众所周知，那地方搞一下也很痛。
  如所料，野蛮人吃痛，放弃抱盾退缩的佩蒙，怒吼着扭头更换攻击目标。
  先是左手格开长矛，高大身躯猛地向前跨步，一堵石墙般移至罗林面前。
  先是一脚踹来，没有战斗经验的罗林，有意识闪躲，但还是慢了半拍，被一脚踹倒在地。
  野蛮人脚步跟上，丝毫不给喘息机会，举起右手钉刺大棒便要砸落。
  这一棒下来，必定脑壳碎裂。
  嗷！
  忽地，犬吠响起，一道体型壮硕的黑影由侧面窜出跃起，将毫无准备的野蛮人扑翻在地，大口精准寻找，瞬间咬合，死死钳住野蛮人右前臂。
  小黑得手，喉咙发出沉闷咆哮，牙齿咬入血肉后，脑袋左右疯狂甩动，加剧撕扯。
  痛楚使野蛮人惨烈嚎叫，手中钉刺棒槌随之脱手。
  左手在腰间慌乱摸索，拔出一把粗制匕首，抬手便刺。
  “松口，回来！”
  罗林当即下达指令吗，小黑闻声松口脱离。
  与此同时。
  野蛮人匕首已至，黑狗却在这瞬间脱离，而手中匕首已经收势不及，猛地扎在他自己右臂上。
  且扎了个透穿。
  “@*@！！”
  蛮人暴怒，嘴里咆哮着咒骂的蛮人语。
  就在这时，罗林爬起身攥着长矛冲至，斜下捅刺，一矛洞穿野蛮人喉咙。
  随之拔出。
  “&*&…”
  野蛮人下意识左手捂住喉咙，口中咳血，那双充满恐惧与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
  罗林的心绷紧。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面前，存活杀人成了本能反应。
  出征前，就已经做好打算。
  想要活着回来，什么都不能怕。
  随之攥着长矛，又在喉咙喷血的野蛮人肚子上，猛烈捅刺。
  占据优势，必须先干死对手。
  彻底死掉的敌人，才是好人。
  躲在盾牌后颤抖身子的佩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双恐惧的眸子，又浮上一层震惊。
  这个烙铁可真够狠的。
  咻！
  一道风声袭来，正在捅刺脚下敌人的罗林，忽地感受到胸口被撞击。
  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趔趄着踩中地面棒槌，脚下随之一滑，整个身子失衡，飘飞般后仰，背部重砸地面，赫然发现胸口斜插着一支箭矢。
  完了。
  罗林头皮发麻脑内嗡鸣，就这么挂了？
  下意识摸向胸口，发现箭矢并未进入身体，而是射中铜皮书，箭头发生偏转，插入了同样贴胸存放的钱袋中。
  是丐版护心镜，救了自己一命。
  当即身子不动，防止放暗箭的再进行补箭。
  心中也是一紧，刚刚观察竟然没发现暗处还藏了一个。
  小黑见主人倒地，第一时间奔过来，扑在主人面前低声呜鸣。
  罗林快速递出眼神：我没事，隐入林子，寻找敌人。
  小黑见主人还是活的，当即结束呜鸣，在【心有灵犀】天赋下立刻明白主人意图，扭身隐入黑暗。
  与此同时。
  罗林向一侧翻滚，夺过佩蒙手中‘鸢盾’蹲着身子将头藏在盾后，面向刚刚飞来箭矢的方向。
  这样做是为小黑吸引火力，防止放暗箭的人将攻击转向小黑。
  被夺了盾牌的佩蒙愣在原地，心中不免疑惑，你夺的也太自然了些？
  但看到对方扭转过来的凶狠眼神，当即心里做了默认，你用，你用。
  咻——铛！
  又是一支箭矢飞来，钉在盾牌上。
  罗林能感受到，躲在身后贴着他的佩蒙，正在全身颤抖。
  这家伙果然如比尔所说，遇到野蛮人就软成一坨。
  罗林没有理会，在确定暗箭射来方向后，半蹲着身子躲在盾牌后向前缓慢移动，继续给小黑吸引火力与分散放暗箭人注意力。
  同时快速扫向另一侧观察形势。
  多恩骑士以一敌二，先是一剑由身前向上扬起，荡开野蛮人下劈弯刀，上扬的长剑顺势下劈，当即将身穿简陋皮甲的野蛮人胸口切开。
  顺势撤剑回防，格开另一野蛮人下落战斧，紧跟着身子向前欺上，剑尖同时突刺，将后者喉咙捅了个对穿。
  正与比尔对峙的野蛮人，见同伴接连倒下，场上只剩下他自己，顿时惊慌的连忙后退，转身便跑。
  多恩骑士捡起地上斧头投掷，正中逃跑野蛮人后脑，嵌在其头骨内，后者又随着惯性奔跑出几步后，一头犁在地面，彻底丧失战斗力。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罗林，心中不禁佩服，越是杀人技，越是简单有效。
  不论多恩骑士的剑招，还是投掷技巧，都毫无拖泥带水，且干脆利落。
  剑术与投掷，都是骑士八艺中的必修课。
  也暗暗惊叹，这就是脱离生产，只练杀人技的纯粹武人。
  也在此时。
  放暗箭的野蛮人钻出树丛，准备做殊死一搏。
  见无法对举着盾牌的罗林造成伤害，立刻将手中木弩转向多恩骑士身上。
  多恩骑士见此，眼眸微动，可见闪过惊愕。
  就在野蛮人扣动木弩扳机的刹那。
  一道黑影忽地由暗夜中扑出，身子跃起血口大开，当即咬住托着木弩的野蛮人右前臂。
  也在同一瞬，木弩扳机被扣动，箭矢脱离木弩滑道，发生偏转，由多恩骑士身体右侧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