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黑暗的衬托

  自那最终的空白被赋予了成为书页的可能性，林玄便成为了万物之书库真正的主宰
  他的意志即是法则，他的念头便是创世。
  瑶珏、苏清雪、林柔、寒月四位帝后伴于身侧，她们的爱与存在，是他所有故事中最璀璨的光。
  混沌纪元悠悠万载，林玄已记不清自己挥笔写下了多少个或波澜壮阔，或温婉缠绵的故事。
  剑圣无殇的故事早已完结，他最终在爱人的墓前种下了一片花海，放下执念，含笑归于尘土。
  那个爱上星星的卖花女，最终自己也化作了一颗温柔的星辰，永远守望着她的爱人。
  只会做咸味豆腐脑的厨子，最终真的开了一家闻名多元宇宙的连锁神店，其招牌“咸党至高”甚至引发了一场波及数百个宇宙的“甜咸之战”。
  一切都显得如此有趣，如此鲜活。
  林玄享受着这种作为“作者”的乐趣，他笔下的每一个世界，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直到有一天，他突发奇想。
  他想写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故事。
  一个没有奇遇，没有金手指，只有无尽挣扎与纯粹复仇的故事。
  他为这个故事的主角，取名为“凌天”。
  凌天的一生，是林玄所有悲惨过去的极致放大版。
  他出身于一个比丹阳郡还要偏僻的凡人小国。
  他没有混沌鼎，只有一个破碎的、仅能储存些许灵气的残破玉佩。
  他没有女帝双修，他青梅竹马的爱人，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为了荣华富贵，亲手将一柄淬毒的匕首，送入了他的心脏。
  他没有忠心耿耿的侍女，他唯一的亲人，为了保全家族，将重伤的他扔下了万丈魔渊。
  他也没有遇到任何贵人相助，他在魔渊之中挣扎了百年，以魔物为食，与恶鬼为伴，靠着吞噬他人的功法与神魂，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回来。
  他的心中，没有守护，没有爱，没有光明。
  只有……最纯粹的，足以焚尽诸天的……恨意。
  林玄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瑶珏曾轻声劝过他。
  她说，这个故事，太黑了。
  林玄只是笑了笑，说，光明，正是因为有了黑暗的衬托，才显得尤为可贵。
  他继续写了下去。
  凌天归来，掀起了无尽的腥风血雨。
  他手刃了所有背叛他的人。
  他覆灭了所有嘲笑过他的宗门。
  他将那个凡人小国，化为了一片焦土。
  他的复仇之路，酣畅淋漓，却也充满了无尽的空虚。
  当他终于站在仇人尸骨堆成的山巅之上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故事，本该在这里结束。
  这是一个标准的、黑暗系的复仇悲剧。
  然而，就在林玄准备落下最后一笔，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本属于凌天的、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黑色书籍，竟是毫无征兆地，从书架之上，自行飞起！
  “嗡——！”
  一股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滔天恨意的恐怖意志，从那本书中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世界，就只有仇恨与毁灭？！”
  “凭什么你的世界，就妻妾成群，万仙来朝？！”
  “作者……你……不公！”
  那本书的封面之上，凌天的身影，竟是缓缓地，从那平面的画卷之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浴血，眼神之中，是足以让魔神都为之战栗的疯狂杀意！
  他的手中，没有神兵，只有一柄由纯粹的“恨”凝聚而成的……漆黑魔剑！
  “你给了我生命，却又给了我如此悲惨的命运！”
  “今日，我便要……弑杀神明！”
  “我便要……亲手改写，我自己的故事！”
  凌天一步踏出，竟是直接撕裂了故事的壁垒，降临在了这片属于“作者”的万物之书库中！
  他的气息，竟是在脱离了故事束缚的刹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帝境！
  尊者！
  圣主！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半步道祖之境！
  他，竟是窃取了林玄赋予他这个故事的“概念”之力，化为了与林玄同等级别的存在！
  “夫君！”
  瑶珏、苏清雪、林柔、寒月，四位帝后瞬间出现在林玄身前，她们各自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由林玄亲手创造出的……怪物。
  “有趣。”
  林玄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他终于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足以与他对弈的，真正的对手。
  他挥了挥手，示意四位帝后退下。
  他看着那个与自己曾经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创世的第一缕道音。
  “你说的没错。”
  “我的确，对你不公。”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那本属于他的，散发着璀璨混沌之光的古籍，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来吧。”
  “用你的剑，来书写你想要的结局。”
  “你若赢了，这万物之书库，这‘作者’的身份，便都归你。”
  “而我……”
  林玄的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便成为，你笔下，新的故事。”
  一场席卷了整个万物之书库，一场关于“作者”与“角色”、“设定”与“自由”、“创造”与“毁灭”的终极之战，在这一刻，轰然拉开序幕！
  凌天的恨意化作无尽的墨色风暴，席卷而来。
  每一滴墨，都是一个破碎的誓言，一个被背叛的灵魂。
  林玄的混沌世界在他身后展开，并非为了抵抗，而是为了……倾听。
  他任由那墨色侵染自己的星河，感受着凌天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苦。
  “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拥有力量后的施舍！”凌天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林玄的道心。
  “你所谓的爱，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占有！”
  “若你是我，若你一无所有，你所谓的‘道’，还剩下什么？！”
  林玄沉默了。
  他看到了。
  在那墨色的风暴之中，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遇到瑶珏，没有得到混沌鼎的自己。
  一个在葬仙谷底，被怨灵吞噬，神魂俱灭的自己。
  一个在林家后山，眼睁睁看着林柔受辱，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份无力，那份绝望，竟是如此的……真实。
  他的混沌世界，竟是毫无征兆地，开始……微微地，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色。
  “夫君！”瑶珏的心，猛地一痛。
  “少爷！”林柔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玄的“故事”，正在被凌天的“故事”，所……同化！
  “看到了吗？”凌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凄厉而又快意的笑容，“你我本就是一体！你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建立在我这无尽痛苦之上的……幻影！”
  “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故事’！”
  他手中的恨意魔剑，光芒大盛！
  他要将林玄的混沌世界，彻底染成他那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墨色！
  然而，就在此时，林玄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说的没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我们，本就是一体。”
  他没有再试图去净化那片墨色。
  他只是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彻底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任由那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墨色风暴，将自己的混沌世界，将自己的神魂，将自己的一切……彻底地，淹没！
  “你……你在做什么？！”凌天被林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这个高高在上的“作者”，为何会……主动拥抱毁灭？
  “我在……完整我自己。”
  林玄的声音，直接在凌天的识海之中响起。
  “谢谢你。”
  “让我看到了……我故事的，另一面。”
  “恨，也是我。”
  “痛，也是我。”
  “绝望，亦是我。”
  “但……”
  林玄的身影，在那墨色的风暴之中，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开始……散发出更为璀璨、更为温暖的……光！
  “正因为有了你们，我才知道，爱，有多珍贵。”
  “正因为有了你们，我才知道，守护，有多重要。”
  “正因为有了你们，我才知道，希望，是何等……璀璨！”
  那光芒，越来越盛！
  那片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墨色风暴，竟是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开始……缓缓地，臣服！
  “不——！这不可能！”凌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恨意，自己的痛苦，自己的绝望，都在那光芒的面前，被……温柔地，拥抱！
  他那由纯粹恨意凝聚而成的魔剑，竟是在这一刻，寸寸崩解！
  而林玄的混沌世界，在吸收了这无尽的黑暗之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变得……更为完整，更为深邃！
  光明与黑暗，创造与毁灭，希望与绝望……
  所有对立的“概念”，在他的世界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的……统一！
  他，已然超越了“作者”的身份。
  他，成为了……“故事”本身！
  当光芒散去，凌天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本属于他的黑色书籍，静静地，与林玄那本混沌古籍，并排悬浮在了万物之书库的中央。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如同一对永不分离的……双生之书。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左眼，是混沌初开，万物生。
  他的右眼，则是宇宙归墟，万物灭。
  而在他的眉心，则多了一点……由纯粹的“故事”凝聚而成的……朱砂痣。
  他看着身边那四位与他生死与共的绝代佳人，在那本属于他们的、拥有了无限空白页的混沌古籍之上，落下了……全新的，第四笔。
  “那么，今天，我们……去哪个故事里，玩一玩好呢？”
  在他的身后，是那片可以无限续写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万物之书库。
  而在他的前方，则是……无尽的，永恒的……未来。
  他们的故事，将永远地，流传下去。
  在每一个宇宙，每一个纪元，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直到……永恒。
  因为，他，是林玄。
  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的……混沌。
  也是那万千故事之中，最精彩的……一篇。
  好的，我将继续为您续写《混沌鼎》的后续剧情。
  小说续写
  从前，有一个宇宙，诞生于一位天帝的笔下。
  林玄如今的日常，便是与他的四位帝后一同，在万物之书库中，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全新的故事。
  他为一颗孤独的恒星，写下了一个温柔的伴月。
  他为一片死寂的星云，谱写了一曲恢弘的生命交响。
  瑶珏喜欢在他的故事里，画上几只高傲而又美丽的凤凰，她们的鸣叫声，化为了宇宙中最动听的法则。
  苏清雪则偏爱安静的角落，她用自己的琴音，为那些刚刚诞生的世界，编织出稳定的四季轮回。
  林柔依旧是那么温柔，她会为那些初生的、懵懂的生灵，洒下第一缕慈悲的雨露，教会它们何为“善”。
  寒月最是顽皮，她总是趁林玄不注意，在他新写的“糖果宇宙”里，偷偷加上一座由“绝对零度冰晶”构成的巨大城堡，然后宣布自己是那里的女王。
  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如此永恒。
  仿佛“故事”本身，便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林玄正在书写一个关于“星辰牧者”的故事。
  那个孤独的牧者，日复一日地，赶着亿万颗闪烁的星辰，从宇宙的一端，走到另一端。
  他的使命，是为那些刚刚诞生的黑暗世界，带去第一缕光明。
  然而，就在林玄即将为他写下找到最终归宿的结局时，那书页之上的牧者，竟是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双由星光构成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