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九响

  丹阳武会，此乃丹阳郡十年一度的盛事，旨在选拔年轻才俊，优胜者有机会获得进入东极皇朝三大学院的资格。
  丹阳广场，此刻早已人头攒动，丹阳郡各方势力齐聚于此，旌旗招展，气氛热烈非凡。
  林玄在林柔与林萱的陪同下抵达时，广场上除了林家以及赵、钱、孙等丹阳城主要家族的专属区域外，其余观礼台和空地早已被各路武者围得水泄不通。
  感受着无数或好奇、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林玄神色平静，与林柔、林萱一同走向林家所在的观礼区域。
  “那就是林家少主林玄？果然如传闻般年轻！”
  “嘘——小声点！你还当他是以前那个废物？人家现在可是黄榜题名，手持圣剑的猛人！”
  “没错！不仅如此，更是在前不久的林家年末考核中力压群雄，连败数位服用禁药的对手，还当场击杀了黄极境大圆满的岩傀族强者石泰！实力深不可测！”
  “何止翻身，简直是一飞冲天！丹阳林家，因他一人，怕是要重振声威了！”
  “他父亲林天人皇当年也是一代天骄，镇守北渊。如今林玄得圣剑认可，锋芒毕露，父子二人皆是人中龙凤，此乃佳话！”
  林玄神色平静，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刚在林家席位上落座，便敏锐地察觉到数道不善的目光，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目光扫过，赵家区域，赵无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其身后几名赵家长老眼神阴冷。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丹阳城主慕容博身旁，一名身着华贵紫衣，容貌与柳若曦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凌厉高傲的少女，正用审视和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见林玄望来，那紫衣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玄耳中：“你就是林玄？那个被若曦表妹在婚礼上当众退婚羞辱的废物？你这区区黄极境二重，也配与她相提并论？”
  她还不知道她那天才妹妹已死，还以为柳若曦已经回到紫云宫中。
  这少女，正是柳若曦的堂姐，柳依依，据说是从紫云宫特意赶来，一为“丹阳武会”，二为替柳若曦“讨个说法”。
  林玄听到“柳若曦”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杀意，快到几乎无人察觉。他想起那个在他大婚之日背叛他，甚至要置他于死地的女人，如今虽已身死，但柳家这笔账，他迟早要清算。
  “我林玄如何，与你柳家何干？”
  林玄眉头微蹙，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柳依依柳眉倒竖，显然没料到林玄竟敢如此无礼，冷笑道：“好大的口气！看来被退婚的羞辱还不够深刻！今日这丹阳武会，我柳依依便让你明白，你与若曦表妹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也让你知道，癞蛤蟆，永远也吃不到天鹅肉！整个柳家，都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招惹的！”
  “拭目以待。”
  林玄言简意赅，心中对柳若曦的杀意，此刻已化为对眼前这个柳依依的漠视。
  柳家的人，在他看来，都一样。
  丹阳武会，如期举行。
  丹阳城主慕容博、铭文公会会长丹华宇、金玉阁老板娘雅芙等丹阳郡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林、赵、钱、孙四大家族，以及郡内其他大小势力，皆派出了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参与。
  中土林家的使者林惊鸿等人，亦在城主府的陪同下，于贵宾席落座，目光不时扫向林玄，带着审视与冷意。
  所有人都明白，此次武会的焦点，除了那两个进入三大学院的名额，便是林玄与各方天才之间的碰撞。
  三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广场，丹阳城主慕容博简单致辞后，宣布丹阳武会正式开始。
  依照惯例，武会第一项，便是测试力量。广场中央早已安放了一尊三丈高的“震岳古钟”，参赛者需以自身力量轰击古钟，钟鸣次数越多，余音越久，代表力量越强。负责主持此项的，是城主府的一位玄级境统领。
  丹阳郡各家族年轻精英，足有近百人，依次上前。林玄亦在其中。
  他并未急于上前，而是默默观察着其他参赛者的表现。
  丹阳郡四大家族，林、赵、钱、孙，以及城主府的天才子弟，实力明显高出一筹，大多已是黄极境中期乃至后期的修为。其余二品、一品势力的子弟，则多在黄极境初期或灵体境巅峰徘徊。
  除了柳依依，赵无极等几位丹阳城顶尖天才，以及大长老林仲那一脉的几名弟子，也向林玄投来了充满敌意或挑战的目光。
  陆续有武者上前测试，钟声从一响到三响不等。能敲出三响者，已算不错，引来阵阵喝彩。
  轮到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上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钱家的钱如海，孙家的孙不凡，接连敲出了四响的成绩，引得一片赞叹。
  赵家少主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拳轰出，“当当当当！”四响！比之钱、孙两家的少主略胜半筹。他望向林玄，眼中带着一丝挑衅。
  林玄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林萱上场，她已是黄极境三重修为，圣池洗礼后根基更为扎实，一剑点出，“当当当当当！”五响！引来林家阵营一片欢呼。
  林家大长老林仲的孙子辈中，也有一位天赋不错的弟子林森，黄极境四重修为，上前全力一击，“当当当当当！”也是五响。他得意地瞥了林玄一眼，似乎想证明自己不比林玄差。
  其他几位丹阳城有名的年轻俊杰，如城主府的慕容剑秋，也都打出了五响半到六响的成绩，每一次都引爆全场。
  六响，似乎已是丹阳本土年轻一辈的极限。
  中土林家的林傲和林峰，因为并非丹阳郡之人，且身份特殊，并未参与此项测试，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场上，只剩下柳依依和林玄尚未出手。
  “林玄，丹阳城的天才，不过尔尔。”
  柳依依莲步轻移，走到古钟前，紫衣飘飘，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紫云宫真传弟子的实力，也让你明白，你与若曦表妹之间，是云泥之别！”
  柳依依容貌娇美，气质凌厉，确实引人注目。
  林玄看着她，神色平静，并未言语。
  柳依依见林玄不语，更以为他是心虚，冷哼一声：“看好了！”她娇叱一声，玉掌拍出，掌风凌厉，黄极境七重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钟声连绵不绝，清越激昂！“当！当！当！当！当！当！当！”足足七响！整个丹阳广场为之轰动！七响的成绩，彻底压过了丹阳城所有本土天才！
  柳依依收掌而立，紫衣微动，下巴高抬，目光睥睨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玄身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屑：“林玄，现在，你可认清你与若曦表妹的差距了？你这种货色，连让我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一片哗然，无数人为柳依依的实力感到震惊。中土林家的林惊鸿捋须微笑，林傲和林峰也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城主慕容博、丹华宇、雅芙等人，看向林玄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探寻。
  现在，轮到林玄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林玄缓缓走到了震岳古钟之前。
  “哼，故作镇定！我倒要看看，你这丹阳林家的‘圣剑之主’，能敲出几响！”柳依依双手抱胸，冷笑道。
  林玄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圣典》无声运转，黄极境二重巅峰的混沌灵力如怒海奔腾，那经过二次强化的“一龙二象之力”缓缓汇聚于右拳。
  他背脊上的那枚太虚苍龙骨，此刻竟也微微发烫，仿佛在与他共鸣。
  “太虚游龙拳——碎空龙吟！”
  没有过多的蓄力，林玄口中一声沉喝，声如远古龙吟，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与威严！
  他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有一条虚幻的龙影咆哮而出，狠狠地砸在了那震岳古钟之上！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悠远、都要震撼灵魂的钟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凡间的铜钟所发，而是来自九天神庭的审判之音，又像是太古神龙的愤怒咆哮！
  紧接着——
  “当！！！”
  第一响！石破天惊！钟声雄浑，气浪翻滚！
  柳依依脸上的讥讽之色微微一滞。
  “当！！！”
  第二响！声传百里！广场地面微颤！
  赵无极等人瞳孔猛缩！
  “当！！！”
  第三响！穿云裂石！观礼台上一些茶杯被震得跳动！
  “当！！！”
  第四响！势不可挡！部分修为较低者已感气血翻涌！
  “当！！！”
  第五响！威压渐起！慕容剑秋等丹阳顶尖天才脸色凝重！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当！！！”
  第六响！钟声如雷！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城主慕容博眼中精光爆射！丹华宇、雅芙等人皆面露惊容！
  “当！！！”
  第七响！与柳依依持平！但钟声之威，犹有过之！古钟表面，符文闪烁，光芒大盛！
  柳依依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这不可能！”中土林家的林傲失声叫道。林惊鸿眉头紧锁。
  然而，这还未结束！
  在第七响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古钟再次发出一声更为高亢、更为霸道、仿佛要将天穹都震裂的巨响！
  “当——！！！！！”
  第八响！！！
  这一响，如同九天神雷降世！
  震岳古钟剧烈震颤，其上铭刻的古老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向四周扩散！
  “噗！”柳依依如遭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蹬蹬蹬连退数步，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骇欲绝！
  “八……八响！他……他竟然……敲出了八响！”
  广场之上，所有人几乎都停止了呼吸！
  但，钟声依然在继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八响已是极限，即将为这震撼的一幕欢呼或失语之际，那震岳古钟，在第八响那悠长霸道的余音中，再次发出一声——
  仿佛积蓄了万古之力，仿佛承载了天地之威，仿佛要宣告一位绝世天骄的诞生——
  “当——！！！！！！！！！”
  第九响！！！！！！
  这一响，惊天动地！泣鬼神！
  钟声不再是简单的声波，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力量风暴，席卷整个丹阳广场！古钟周围的地面，竟被这股音波震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九响过后，震岳古钟兀自嗡鸣不休，余音仿佛要穿透云霄，响彻整个丹阳郡，久久不息！
  整个丹阳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凝固了一般，死死地盯着站在古钟前，缓缓收拳，神色依旧平静淡漠的林玄。
  九响！
  震岳古钟的九响传说！
  丹阳郡数百年历史上，从未有人达到过的极致！
  柳依依彻底失魂落魄，她引以为傲的七响，在林玄这摧枯拉朽般的九响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
  她娇躯颤抖，望着林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悔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她无法理解，一个在她看来是“废物”的人，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赵无极、慕容剑秋等丹阳天才，此刻看向林玄的目光，再无半分轻视与挑战，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敬服。
  城主慕容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微微颤抖，失声道：“九响……竟是九响！丹阳郡……要出真龙了！”
  太上长老林鸿眼中精光湛然，抚须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慰与自豪。
  金玉阁的雅芙，凤眸中异彩连连，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轻声呢喃：“这小家伙，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如纸的柳依依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现在，你可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