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是自卫

  木梨收到京城来信。
  得知舅舅被赐婚后并不意外，因为五年后，这门婚事会被退掉。
  外祖父回到落北城时正值夏季。
  盛夏的风拂过荒原，掀起层层绿浪。季将军突然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父亲？”舅舅策马上前。
  外祖父没有回答。他摘下头盔，花白的鬓角已渗出汗水。远处季家庄子外围，一片茂密的竹林正随风摇曳，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季怀予随着父亲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外祖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出征前，这里还是片荒地...”
  “走，过去看看。”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季将军翻身下马，战靴陷入松软的泥土。他伸手抚过一根竹竿。
  “继续前进。”季将军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铁甲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大军穿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离开前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整齐的农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守护庄子的将士发现季将军的人马出现在竹林时，很是意外。
  “季将军，您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片林子是怎么回事。”
  “禀告将军，这是小姐种的。”
  “木梨？可这极寒之地怎么能种出竹子？”
  “将军有所不知，这是冰翠竹，能适应极寒天气。”
  “原来如此…”
  外祖父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竹林，原路返回进了城。
  木梨早早便在季府门口等候，瞧见外祖父下了马。立刻朝他们飞奔而去，额头的碎发在风中凌乱。
  外祖父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两鬓的白发又添了几分。木梨笑着挽住外祖父的胳膊。
  “外祖父、舅舅，一路舟车劳顿，快进屋歇歇。”
  “小丫头长高了不少，模样越来越像你娘亲了。”外祖父笑着摸了摸木梨的头。
  进了屋，众人落座，木梨亲自为外祖父和舅舅斟茶。
  “梨儿，庄子外的那片竹林是你种的？”舅舅问道。
  “嗯…那片冰翠竹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种成的，就想着等你们回来能看到不一样的庄子。”
  “梨儿有心了，能在这极寒之地存活，可见你花了不少心思。”
  “老爷有所不知，小姐可聪明了，制作出的玻璃和塑料卖得可好了，还有她的那柄斩仇祭天剑，堪比古幽国的国宝。”
  “这玻璃和塑料我已知晓，这斩仇祭天剑又是何物。”季将军一脸疑惑。
  “外祖父等等，我去书房拿给你瞧瞧。”
  不一会儿木梨便取来了她的那柄合金剑。
  “外祖父试试。”
  季将军接过剑，入手便觉剑身轻盈。他轻轻抽出剑的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他试着挥了挥，剑风呼呼作响，竟有几分凌厉之势。
  “好剑！”外祖父赞道，“这剑身材质我从未见过，坚韧又锋利，梨儿，这也是你制作出来的？”
  木梨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用特殊方法将几种矿石融合而成，取名为钢材。庄子里的冶炼坊，炼制了不少这种钢材。”
  舅舅也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剑，眼中满是惊叹。
  “走，去庄子里看看。”
  周管家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庄子里，一一给他们解释着各个作坊的制作流程。
  “玻璃竟然是用砂子制作的，还有这塑料和钢材，梨儿，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这么聪明。”
  “我还想着用钢材制作成连发弩呢，顺便上面安上望远镜，可张伯担心被皇上知道了不好。”
  “望远镜加连发弩？”季怀予沉思了片刻，“好主意，如今的弩都是竹制的，我看这钢材弹性硬度都好过竹子，再加上望远镜的助攻，定是一大利器。”
  “舅舅，要不要改天试试。”
  舅舅望向外祖父，似乎在等待他的允许。
  “这里是季家军，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想试就去做吧。”
  外祖父虽然一路都被庄子里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撼到，但当他看到一仓库的钢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一仓库的钢材，若是全部用来制作武器，那季家军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梨儿，你这些钢材可有外流？”外祖父严肃的问道。
  “外祖父放心，都在这里了，没让他们外传，也没卖出去过。”
  “做得好，这钢材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咱们季家军有了这等利器，定要好好利用。”
  “外祖父，你不怕被皇上发现？”
  “他发现不了。”
  “为何？外祖父身边没有眼线吗？”
  “有，在寒雁关战争中处理掉了。”
  “外祖父厉害，可若皇上赋予太子殿下监国权，巡视边关，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上次太子殿下来季家军是因为寒雁关，若无战事，皇上是不会让他来边关的，只会忌惮他擅自接触季家军，可视为结党或谋反。”
  “也就是说，没有哪个皇子会轻易进到庄子里。”
  “对，包括皇上，他也不会轻易远离京城，来到这里，所以只要在庄子里，就没事。”
  “那万一巡抚或其他眼线进来呢？”
  “不用担心，不出庄子就没事。”
  “那太好了，我终于能大展身手了。”
  “父亲，私自造兵器会不会…”
  “哎，你还没看明白吗，如今的陛下越来越忌惮季家，你都二十有七了，却还不能成婚。梨儿的母亲也只能被迫嫁给无权无势的木侯，季来之他们也不能离开京城。皇上已经容不下季家军了，只不过在等一个机会…”
  “这宫家的天下是我季家打下来的，他就这么对我们？”
  “所以我季家军想制造什么兵器，只是自卫。”
  “外祖父英明。”木梨冲着外祖父竖起大拇指。
  “对了，怀予你将庄子里的防御提升一下，以防再有奸细进来。”
  “好的。”舅舅回复道。
  ……
  次日。
  “琅琊轩，你腿好了？”季怀予惊喜道。
  “多亏了小姐，我现在好了。”
  “梨儿，这医术是你自学的？”
  “外祖父，我只是懂得药理，不会把脉诊断。”
  外祖父点了点头：“既然有这个天赋，不如跟着蒲大夫学学医术吧。”
  从此，木梨便跟着军医学了五年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