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暖棚

  琅琊轩眼神示意妹妹要注意餐桌礼仪，但是琅琊苓哪儿还能注意这些，拿过碗筷就大快朵颐了起来，木梨忍不住笑了笑，将自己的那份烧肉递给了琅琊苓：“多吃点，你太瘦了。”
  琅琊苓正吃得开心，见木梨递来烧肉，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接过来：“多谢木梨小姐，这红烧肉味道实在是太好了。”说着，又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琅琊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向木梨歉意道：“不好意思，舍妹没什么规矩。”
  木梨摆了摆手：“无妨，先生也快吃吧。”
  午膳后，木梨递给兄妹俩一箱笔墨纸砚，两床羽绒被。
  上课时，她注意到琅琊轩对纸笔的珍惜，大概是太久没触碰笔墨了，眼里甚至有泪光。
  “周管家，你让马夫送他们二人回去吧，东西太多，雪路难走。”木梨吩咐道。
  “好的小姐。”
  琅琊世代出谋士，可惜到了他们这一代被皇上处决了。两兄妹不能回京城，但成长起来后，可以在边关助力舅舅和外祖父。木梨自然会打点一二。
  琅琊轩和琅琊苓离开后，周管家问道：“小姐，为何对琅琊兄妹这般好？”
  周管家自幼跟在外祖父身边，自然知道琅琊家的起起落落，不过这落北城中的百姓，一半是士兵的后代，一半是犯错被贬来的囚徒，剩下的一小部分是当值的官员。没人将无法劳作的琅琊兄妹放在眼里。
  外祖父看兄妹二人可怜，偶尔让人送去一点吃食。但外祖父公务繁忙，已经许久没送去过了。
  “琅琊一族世代忠良，他们只是皇储之争的牺牲品，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实在令人惋惜。这兄妹二人聪慧，我不过是看他们可怜，能帮一点是一点。”
  周管家点了点头：“哎，想当年琅琊家族是天下学士的楷模，如今只剩下这兄妹二人。琅琊轩还双腿残疾，这妹妹也是受了不少罪啊。”
  马车里，琅琊苓一脸笑意的对琅琊轩说道：“哥哥，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还暖和的衣服，第一次泡香香的热水澡，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饭菜，第一次……”
  琅琊轩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是他第一次摸到妹妹头发干爽的模样，鼻子忍不住一酸：“苓儿对不起，是哥哥没照顾好你。”
  琅琊苓连忙摇头：“哥哥，你已经很努力了。要不是周伯请你来给木梨小姐授课，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衣服穿，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琅琊轩强忍着泪水，露出一丝微笑：“是啊，木梨小姐心善，我们兄妹俩能得她照拂，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她。”
  回到家中，两人将笔墨纸砚小心安置好。琅琊轩坐在桌前，抚摸着崭新的纸笔，眼神坚定：“苓儿，你也要勤奋学习，我们琅琊家曾经是天下学士的楷模。诗词文章、算数兵法，必须样样精通。”
  “哥哥，我会的。”
  ……
  几日后，田庄的蓄水池已经做好。里面装满了黑漆。
  一早，木梨从空间中取出几袋氧化铝干燥剂和石灰，在蓝星时，装修超市时用的，各剩了一袋，木梨没舍得扔，放在水果区下面的木柜里。
  几个月来，蝴蝶空间中不知不觉已经积累了一百多袋。
  木梨指挥着几名侍从，将氧化铝和石灰搬去了田庄。
  她让侍从在田庄后院垒起一座特殊的蒸馏灶。灶台用沙石混合石灰夯筑而成，呈圆瓮状，内壁刻意塑出螺旋纹路以增强热流循环。铁制导气管是让铁匠特意改制的，连接处用沙石混合石灰密封。
  “火候要稳。”木梨将空间中的温度计插入灶台侧面的观察孔。“先文火熬两个时辰，待黑烟转青再添柴。”
  凤栖梧蹲在灶台旁，握着记录用的笔。她面前的沙漏缓缓流淌，每半个时辰就在小本上画一道记号。
  第一缕青烟升起时，导气管开始渗出琥珀色的液体。
  “接轻油。”木梨突然喊道。
  百里靖急忙将陶罐凑到管口。这些液体清亮如水，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随着温度升高，导气管渐渐渗出粘稠的褐色液体。木梨亲自捧来瓷碗接取：“这是石脑油，成膜的关键。”
  木梨将石脑油倒入铜鼎，加入百分之一的氧化铝。
  “顺时针搅七七四十九转，逆时针搅三十六转。”木梨握着青铜长柄勺，手臂已经酸麻得失去知觉。混合液在鼎中充分催化，渐渐变成晶莹的胶液，表面浮起细密的鱼眼泡。
  最关键的工序。
  “要快。”木梨将滚烫的胶液倾入特制的漏勺。透明的液体如雨丝般流入导管中，导管放入雪水里，胶液通过导管流入两块大的铁柱中，两名侍从滚动着铁柱，将冷却后的胶液挤压出薄膜。燕云舒用竹绷子轻轻一挑，一张半透明的“塑料膜”便如蝉翼般扬起。
  首张薄膜在寒风中脆裂成碎片。
  “加氧化铝的分量，取冰，让水温再降一点。”
  木梨咬着嘴唇修改配方，直到傍晚，终于得到韧性足够的薄膜。对着烛光检验时，光线透过薄膜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比窗纸还要透亮。
  冬至这日，第一个种植暖棚在田地里矗立起来。
  骨架采用弹性极佳的白桦木，接缝处涂抹了胶液密封。棚外零下28度，棚内温度竟然在零上10度左右。
  几个侍从和凤栖梧几人满是疑惑，这些日子他们每天都在提炼黑漆，制作成胶液，最后制成塑料模，搭建暖棚。整个过程已经行云流水。
  但是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寻常的黑漆，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后，最后能变成塑料模。
  “小姐，这塑料模到底是什么原理，搭建的暖棚温度能如此之高。”燕云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