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授衣假

  木梨缓步上前，弯腰递过一方素帕：“妹妹糊涂了？我并不认识你外祖母家，疯了才会去招惹你那赌鬼舅舅。”
  木瑶猛地打落帕子。
  “王叔，送二小姐回府。”木梨眼神冰冷，语气平静道。
  回程的马车里，木瑶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车窗外不时飘来路人的议论：“听说侯府薛夫人…”
  当天夜里，薛氏院里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看看你的好弟弟。”侯爷将书院来信甩在薛氏面前。
  “明日京兆尹就会参我治家不严，造成书院治安问题。你让女儿以后在书院…”
  薛姨娘跪在地上：“老爷明鉴，妾身早与那不成器的断绝关系......”
  “是吗？”侯爷冷笑着一脚踢开薛姨娘的妆匣，露出底层暗格里的借据，“那这些是什么？平日里我都当做没看见，你薛家却一次次打破我的底线…”
  “老爷，我也不想的，可娘家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你宁愿搬空侯府，女儿在书院被议论，也要纵容你这赌鬼弟弟？你哪儿配得上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满京城闹的沸沸扬扬，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休了你。”
  “老爷你说什么？这么多年我辛苦持家，就因为这个你就要休了我？”
  “我侯府三代家产败在你手里，你还有理了？”
  ……
  这一夜，窗外雷声轰鸣。
  初秋的暴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桂花的混合香气。
  木梨站在回廊下，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未干的水珠。她穿了一件素白的襦裙，衣襟上绣着几朵淡青的梅花，衬得她肤色如雪。
  “小姐，当心着凉。”小苒急忙为木梨披上一件粉色绣花外衫。
  她低头看着院中那棵老桂树，昨日还满枝金黄，今晨却已落了大半。花瓣被雨水打落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真可惜，还没闻够桂花香呢。”木梨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
  小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院里，前几日还开得正好的木芙蓉、月季，如今全被暴雨打落在地，花瓣沾了泥水，显得格外凄凉。
  “走吧，别误了上学的时辰。”
  “小姐，你昨日不是答应书院的学子们拿保温杯去卖吗？”
  “对了，差点忘了。”木梨眼睛一亮，连忙跑到内室，拿起背包和书箱。和小苒一起出了院门，府中下人正在清扫落花。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府中的下人们见了木梨纷纷行礼。
  两人乘着马车来到书院。
  “小姐，您看。”小苒忽然指着书院后山的方向。
  木梨抬头，只见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矗立在后山坡上，深绿色的山峰，唯独一棵金黄的银杏，显得格外耀眼。她不由驻足，多看了两眼。
  “好美...”木梨感叹道。
  学堂里已经来了不少学子，木梨和小苒刚进门，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木梨，今日带了新的保温杯来吗？”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急切地问道。
  木梨笑着点头，将装满保温杯的书箱打开。
  “我要两个白色。”
  “我要一个粉色，一个白色。”
  …
  不到一会儿时间，20个杯子就卖完了，一旁的小苒收着钱。
  “木梨，下次能不能多带几个？珈洛公主也想要。”楚松月说道。
  “好的，我下次多带一点。”
  刚卖完保温杯，授课先生走了进来。老先生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卷《礼记》，看到学堂里闹哄哄的，不由皱眉。
  “肃静！”老先生敲了敲戒尺。
  学子们回到各自的座位。木梨收起书箱，和小苒一起坐下。
  “今日的课程‘中庸‘，’中庸‘强调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状态和境界。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
  ……
  “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了，昨夜暴雨，想必诸位家中都有所准备。”先生环视一周，“按惯例，秋分将至，书院将放授衣假半月，诸位可回家准备秋冬衣物。”
  学堂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终于可以放授衣假了。”
  老先生捋着胡须道：“秋深露重，但也不能忘了温习功课。”
  “知道了，先生。”
  “先生再见。”
  ……
  散学后，木梨和小苒回到清梨小院，天色渐晚。
  “小姐，授衣假想准备些什么？”
  “明日先去锦缎坊买点入冬的衣物吧。”
  说完，木梨喊来百里靖，递给他四袋银子：“入秋了，霜降过后，京城的冬季寒冷，这是给你们入冬的银两，去买点入冬的银炭和衣物吧。”
  “多谢小姐。”
  次日。
  木梨和小苒来到城东的锦绣坊，刚踏入店中，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面而来。店内宽敞明亮，雕花木架层层叠叠，挂满了绫罗绸缎制成的衣物。
  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出自名家之手的美人图，画中女子身着当季最时兴的服饰，为店铺增添了几分雅韵。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锦缎长衫，迈着细碎的步子迎了上来：“这位小姑娘，想买点儿什么，我这儿有不少新进的冬衣，款式新颖，料子上乘。”
  说罢，她轻轻扯下一匹雪青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这可是刚从广陵城运来的锦缎，触感柔软，保暖性也好，做成冬衣，既好看又暖和。”
  木梨伸手，摸了摸料子：“掌柜的，有裘皮披风吗，适合老年人保暖的。”
  “有的，我这正好有一批新到的披风。有貂皮的、白狐的、也有兔毛的，保暖性极佳。”
  掌柜的把她带进里间，从木架上取下一件件裘皮披风：“姑娘挑挑，可有满意的。”
  木梨挑了件棠梨色的锦缎棉里，质地厚实的白狐狸里鹤氅，斗篷边缘用白色狐狸毛滚边，针脚细密整齐。
  “白狐狸里鹤氅一件，貂皮和兔毛的也各一件，都是成人的。”木梨指了指自己和小苒，“有适合我们的披风吗？”
  “有的，我给你们拿。”
  木梨挑了件白狐的斗篷，披在身上，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少女，白色的狐狸毛衬得她肌肤如雪。
  “姑娘穿上这斗篷，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再合适不过了！”掌柜的夸赞道。
  “小苒，你也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