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噩耗

  “属下陪夫人……”
  铁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霜序给打断了：“不妥，西域联军的人随时都可能过来，你还是先带大人走，我自己一个人即便是遇到了那些人也容易脱身。”
  柳霜序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铁山还想争辩，却被她一个眼神逼了回去——那眼神里布满血丝，更有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像极了当年沙场上单骑斩将的祁韫泽。
  “大人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拿你们是问。”她撂下狠话，弯腰替祁韫泽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头发，男人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细碎阴影，苍白脸颊上留着干涸的血痕，被石柱砸出的伤口在简陋包扎下仍渗出暗红血迹，将她亲手缠上的冰蚕金丝都染得发亮。
  铁山喉头滚动，最终还是重重磕了个头，带着暗卫抬起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柳霜序目送他们走远，直到拖沓的脚步声被远处的爆炸声吞没，才猛地转身，朝龙骨矿脉核心区域奔去。
  脚下土地仍在微微震颤，像巨兽濒死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骨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金属灼烧般的甜腥气。
  她用衣襟掩住口鼻，借着矿脉核心渗出的幽蓝光芒，拨开挡路的碎石与扭曲铁器，矿脉核心已被炸成巨大深坑，坑壁凝结着琉璃状物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坑底深处，岩浆尚未冷却，气泡炸开时溅起猩红火星。
  她小心翼翼沿坑壁下滑，靴底踩在琉璃状物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坑壁与坑底每一寸土地，按《火器图谱》记载，龙骨矿脉与南海鲛人泪的爆炸足以焚灭方圆十里的蛊卵，但她必须亲眼确认。
  “嘶——”指尖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矿石，柳霜序猛地缩回手。
  矿石表面覆盖细密金色纹路，触手滚烫，竟与祁韫泽体内暴走的蛊王纹路隐隐相似。
  她心中一动，掏出皮质标本袋，用匕首撬下一小块矿石，小心放入袋中，越往下探寻，这样的矿石越多。
  它们或嵌在坑壁琉璃层中，或散落在坑底岩浆边缘，每一块都散发微弱能量波动，与她体内因冰魄蚕反噬残留的蛊王力量产生奇异共鸣。
  “原来如此……”柳霜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了然。
  难怪龟兹国不惜代价占领邺城，难怪蛊王选祁韫泽为宿主——这龙骨矿脉本就蕴含与蛊毒同源的能量，而祁家血脉似乎天生与之呼应。
  她加快动作收集矿石样本：有的呈暗红色，表面流淌如血液般的纹路；有的呈幽蓝色，内部似囚禁着星空；还有的通体漆黑，在幽蓝光芒下反射点点金斑，像极了祁韫泽失控时眼中的猩红。
  突然，指尖触到一块不同的矿石。它只有拇指大小，呈半透明琥珀色，内部包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昆虫，翅膀布满细密金色脉络，与她袖中残留的冰魄蚕金丝如出一辙。
  “这是……”柳霜序瞳孔骤缩。
  她在古籍见过类似记载——万蛊之祖栖息之地，会诞生名为“蛊源晶”的矿石，能凝聚方圆百里蛊毒能量。
  难道这就是邺城蛊卵之灾的根源？
  她将蛊源晶放入标本袋最内层，又收集了几块能量最强的龙骨矿石。
  正要离开时，坑底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幽蓝光芒骤涨，坑壁金色纹路如活蛇般疯狂蠕动。
  柳霜序心中警铃大作，转身欲爬出去，却见坑底岩浆翻涌，巨大漩涡正在形成。
  “不好！”她暗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出矿脉核心，跑出数百步后回头，只见龙骨虚影在矿脉核心上空盘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坑底岩浆渐渐平息，只剩死寂的琉璃状深坑。
  “总算结束了……”她靠在断墙上喘气，掏出标本袋看着闪烁光芒的矿石，眼神复杂——这些东西既是灭蛊关键，也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她将标本袋分成两份，一份贴身藏好准备研究，另一份用破布包好交给约定地点等候的暗卫：“立刻送回京城，亲手交给娇娇。” 暗卫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柳霜序望向暗卫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西方天际——铁山等人该已带祁韫泽脱离险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担忧，朝相反方向走去，需找安全处研究矿石，为祁韫泽清除体内蛊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祁府佛堂内，香烟缭绕，木鱼声不断。
  祁老夫人身着素色僧衣合十祈祷，脸上却藏着忧虑。
  近来她总是心神不宁，夜夜梦到血光之灾，醒来便再难入眠。
  “阿弥陀佛……”她低声念诵，试图平复不安，可念到‘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时，手中佛珠突然‘啪’地断开，紫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祁老夫人猛地睁眼，惊惶闪过。她弯腰去捡，手指却止不住颤抖。
  “老夫人，您怎么了？”侍立一旁的赵嬷嬷连忙搀扶。
  老夫人摇头，盯着地上的佛珠，声音发颤：“赵嬷嬷，韫泽和霜儿……有消息了吗？”
  赵嬷嬷心中一紧，强笑道：“您放宽心，大人和夫人吉人天相，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老夫人喃喃重复，忧虑更深，“可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像堵了块石头……”
  她陡然严厉地看向赵嬷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们到底怎么了？”
  赵嬷嬷被看得心慌，眼神闪烁：“老夫人，他们只是去西域公干，路途远罢了……”
  “远？”老夫人打断她，“走了数月，别说书信，连句口信都没有！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挣扎起身，指着赵嬷嬷，“快说！他们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嬷嬷瞒不住，跪倒在地落泪：“老夫人，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他们……确实遇到麻烦，暂时回不来了……”
  “什么？”老夫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回不来了？是受伤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