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祁韫泽醒了

  “药……我的……”巴图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眼珠泛着诡异的绿色。
  他身后跟着五个行尸走肉般的牧民，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
  柳霜序软剑如银蛇出洞，直取巴图咽喉，同时操控冰魄蚕袭向那几个牧民，谁料其中一个牧民突然张口喷出黑雾，瞬间将冰魄蚕裹住！
  “回来！”柳霜序急忙召回冰魄蚕，却见小家伙晶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暗红，在她掌心痛苦地扭动着。
  巴图趁机扑向地上的药丸，抓起一颗就往嘴里塞，另外两颗被一个牧民抢走，转身就跑。
  柳霜序怒极，三枚银针破空而出，巴图虽然躲闪，仍被其中一枚射中咽喉，踉跄着倒地。
  那几个被蛊虫控制的牧民怪叫着扑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奄奄一息的冰魄蚕突然暴起，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在牧民间穿梭，凡是被它碰触的人，瞬间冻结成冰，继而七窍流血而亡！
  柳霜序来不及细想这诡异变化，趁着混乱扶起青锋继续逃命。
  变异的冰魄蚕摇摇晃晃地飞回她肩头，原本银白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赤金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夫人……别管属下了，赶紧去救大人吧……”青锋的嘴唇已经泛紫，声音细若游丝，“属下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闭嘴！”柳霜序咬牙打断他，搀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你既然是祁家的暗卫，那就是我们的人，在夫君醒来之前，我绝对不会容许你出事。”
  她的脚步不停，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暗桩，可青锋的情况已经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柳霜序的指尖在青锋冰凉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这张脸啊，曾经那么神采飞扬，现在却灰白得吓人。
  她抖着手，轻轻把他不肯闭上的眼睛合上。
  “青锋大哥……”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铁山在旁边搓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夫人，人死不能复生啊，倒是大人那边，情况虽然没有恶化，可属下总担心他会撑不住了。”
  柳霜序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祁韫泽——好家伙，这脸色跟青锋都快一个样了，嘴唇还泛着诡异的青紫。
  她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那枚冰魄蚕，这小东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
  “我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她嘟囔着把蚕按在祁韫泽心口，“可千万要管用啊。”
  那蚕一碰着皮肤，‘嗖’地就化成道寒光钻进去了。
  祁韫泽整个人猛地弹起来，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去，转眼浑身就结了一层白霜。
  “这正常吗？”铁山声音都变调了。
  柳霜序眼睛都不敢眨：“古书上说，冰魄蚕会冻住经脉压住蛊毒，就是过程有点遭罪，夫君并不是寻常人，想来是能够……”
  话还没说完，祁韫泽突然跟抽风似的乱抖，嘴角渗出血丝。
  柳霜序赶紧扣住他手腕——好家伙，他身体里现在跟打仗似的，冰蚕的寒气和蛊毒的热毒撕扯得那叫一个凶，每撞一下经脉就抖三抖。
  “按住他！”她吼了一嗓子，同时麻利地抽出银针。
  铁山那大块头立马扑上去压住人。
  柳霜序手快得像穿花蝴蝶，十二根银针‘唰唰唰’扎进各处大穴，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本来就没血色的脸更白了。
  “夫人，你的身子可还能受得住？”铁山急得直搓手。
  柳霜序牙都快咬碎了，哪还顾得上答话。
  她能感觉到祁韫泽体内那股乱窜的劲儿慢慢消停了，冰蚕到底占了上风，把蛊毒暂时压在了丹田里。
  终于，祁韫泽不抽抽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柳霜序刚松口气，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夫人也累了这么久了，还是赶紧歇着吧。”铁山赶紧扶住她，“属下去煎药。”
  柳霜序摆摆手：“先把青锋给安葬了吧，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出事的，我不能就让他就这么曝尸荒野。”
  说着，她的嗓子又哽住了。
  那场埋伏来得太突然，要不是青锋把她推开，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她自己了。
  铁山闷不吭声地找来干净布，轻手轻脚地把青锋裹好。
  柳霜序强撑着打来水，一点一点擦掉青锋脸上的血，每擦一下，记忆就往外冒——青锋咧嘴笑的样子，眼泪终于决了堤，她哭得肩膀直抽抽，铁山在旁边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柳大小姐能哭成这样。
  “带他回家。”哭够了，柳霜序抹了把脸，声音出奇地平静，“他到底是祁家的人，也应该葬回京城去。”
  铁山张了张嘴：“可大人这里……”
  “我有办法。”柳霜序看了眼昏迷的祁韫泽，“他现在被人盯着，我不能轻易带他回去，但是可以留下来照顾他，你先回京，顺便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铁山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夜深了，暗桩里静得只剩烛花偶尔‘噼啪’响一声。
  柳霜序坐在两张床中间，一边是再也醒不过来的挚友，一边是不知道能不能醒的心上人，她摸出腰间的凤纹玉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祁韫泽，你必须给我活下来，要不然我和安儿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碰她肩膀。
  她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祁韫泽居然半坐在床上，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祁韫泽！你醒了！”她惊喜地扑过去。
  下一秒却如坠冰窟——祁韫泽猛地往后缩，眼神警惕得像看陌生人：“你是谁？这是哪儿？”
  柳霜序整个人僵住了：“你不认得我了？”
  祁韫泽皱着眉，那眼神看得人心凉：“我该认得你吗？”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游走，突然定在她腰间：“那个——我好像见过。”
  “这是你给我的玉佩。”柳霜序心头一跳，赶紧解下玉佩递过去，“是你给我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