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水师

  她猛然站起身来，身形一晃：“快去请姜娇娇！”
  二丫还是头回看到柳霜序这副样子，不敢耽搁，立刻就去将人请了过来。
  姜娇娇跌跌撞撞冲进书房时，柳霜序正死死按着西域战报上的火铳图样，指节都泛了白。
  “娇娇，你过来看这个。”柳霜序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颤抖，指尖划过图纸上某处纹路，“这膛线、这工艺，跟咱们先前绘制的图纸一模一样，这些东西都是交给你保管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那苍白的脸色，连忙继续道：“我是相信你的，只怕技术学堂还有内鬼，不得不防。”
  姜娇娇的衣袖都快被绞烂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生……其实，上回的爆炸非但有伤亡，还丢失了几张图纸……”
  “什么？！”柳霜序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得吓人，“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要瞒着我？”
  “当时乱成一团，文官和百姓们都咄咄逼人，我怕引起更大的骚乱便想着隐瞒下来，又想着我已经将那些图纸牢记于心，便没有告知，而是重新绘制了一份……”姜娇娇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想到西域人动作这么快。”柳霜序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工匠，往火药里掺砂子还不够，连图纸都敢偷！”
  姜娇娇实在不知道这事儿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哭诉：“先生，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只求先生别把我逐出学堂……”
  柳霜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好了，眼下要紧的是想出解决办法。”
  “来人！立刻把技术学堂所有工匠都给我叫来！一个都不许少！”
  三日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柳霜序几乎没合过眼。
  技术学堂里灯火通明，工匠们轮班赶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木头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再来一次。”柳霜序嗓子都哑了，手指在新画好的火铳图纸上摩挲，指甲缝里全是墨汁和火药渣子。
  首席工匠赵铁山用袖子擦了把汗：“柳大人，这回改进了药室密封，射程起码能多三成。”
  试验场上，改良火铳‘砰’的一声巨响，铅弹飞出去老远，直接超过了旧火器的最大射程标记。
  “成了！”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柳霜序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松，看着远处被打穿的靶子，嘴角微微翘了翘。
  第三天一大早，祁韫泽准时出现在学堂门口，他一身戎装，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晃来晃去，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夫君。”柳霜序行了个礼，眼下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
  祁韫泽挨个检查新火器，随手拿起一支掂了掂：“射程怎么样？”
  “比原来远了四成，装弹还更快。”柳霜序言简意赅，“西域人仿造的那些看着像，但药室设计有问题，连开三枪准炸膛，我们这个把毛病都改了，效果好了不少。”
  祁韫泽试了一枪，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一抖，但眼神明显亮了起来：“不错，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他看着柳霜序眼下乌青，眼中满是心疼，不免将人拉到怀里，心疼开口：“夫人忙了这么多日，还是快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我负责，一定能够完美解决的。”
  柳霜序感受到他怀里的温热，疲惫感瞬间起来，点了点头。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祁韫泽单膝跪地呈上新火器。
  陛下把玩着锃亮的枪管，让侍卫当场试射，‘砰’的一声，百步外的铜锣被穿了个洞，余音在大殿里嗡嗡回荡。
  他龙颜大悦，“好！祁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陛下，火器图纸泄露导致连丢三城，技术学堂监管不力，柳霜序难逃其咎！”苏仁却是立刻站了出来，“还请陛下依着律法，严惩柳大人！”
  殿内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保守派的官员们纷纷帮腔，要求严惩柳霜序。
  祁韫泽冷眼旁观，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陛下，柳大人发现缺陷后三天就完成改良，功过相抵，另外臣愿带兵夺回三城，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柳大人，她要是因此而动了胎气，臣实在是内疚。”
  陛下沉吟良久，“准了，祁爱卿即刻出征，务必收复失地！”
  ——
  战报像雪片一样飞回京城。
  祁韫泽用兵如神，先假装败退引西域军出城，等敌人进入新火器射程后突然反击，西域人引以为傲的仿制火器连射后纷纷炸膛，而大周的新火器稳如泰山。
  不过七日，三城收复的捷报传来。
  更妙的是，祁韫泽还缴获了西域仿制的全套火器，正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柳霜序在学堂院子里迎接凯旋的祁韫泽。
  他铠甲上满是战尘，但眼神依然锐利，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松了口气：“还好赶在了你临盆之前回来，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还是岳丈大人交代了。”
  “这里还有外人呢，夫君还是快放手吧。”柳霜序面上虽然染上了一团红晕，可心思却都在那火器上。
  祁韫泽自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示意手下抬上几个大木箱：“西域的火器都在这儿了。”
  柳霜序迫不及待地开箱检查，纤细的手指抚过异国工匠打造的金属部件。
  “果然他们改进了击发装置，但完全没考虑散热问题。”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对咱们下一步改良太有用了！”
  祁韫泽刚要说话，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冲进来：“报——！西域勾结东海海盗，已经攻破海防，正朝京城杀来！”
  这事让朝堂上乱成一锅粥。
  陛下铁青着脸听战报——海盗船多得数不清，沿海守军节节败退，敌人离京城不到三百里了。
  “水师呢？朕的水师哪去了？”陛下拍案而起。
  水师提督趴在地上请罪：“陛下，主力战船都调去南方平叛了，留守的还不到敌人的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