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装病

  她正欲再劝，却不想祁老夫人直接冷哼一声：“即便是她去不了，朝廷也会选别的人，不过这样一来，也就能断了她继续在朝堂上抛头露面的可能了。”
  “可是……”赵嬷嬷仍旧犹豫不决。
  “没有可是！”祁老夫人砸了砸自己手里头的拐杖，怒道，“今日你要是不将人给我带过来，我便将你打发到庄子上去，日后也不会再准你和你的儿女相见！”
  赵嬷嬷跟在她身边并非是一朝一夕的光景了，还是头回看到她这般动怒，也确实知道，祁老夫人是不可能继续容忍柳霜序在外头抛头露面了。
  她没了法子，只能上前来找柳霜序。
  东院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在准备柳霜序去边疆的东西。
  笼玉看到赵嬷嬷过来，更是连忙迎了上来，笑道：“赵嬷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过来了，可是老夫人知道夫人即将出远门，特意命您过来看看？”
  赵嬷嬷看着她眼底这般欢喜的样子，反倒是有些说不出话。
  倒是二丫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直接冷哼一声：“要是老夫人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就该早点把少爷送回来，这半年多来，夫人见少爷的次数屈指可数，等日子再长些，只怕安儿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得了。”
  柳霜序听到这样苛责的话，连忙出来看了看。
  “二丫！不得无礼！”她训斥一句，这才看向了赵嬷嬷，问道，“不知老夫人今日有什么吩咐？赵嬷嬷不必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说罢。”
  “是。”
  赵嬷嬷福了福身，这才开口：“奴婢不瞒夫人，老夫人得知您要去边疆，不想您去抛头露面，便想着装病将你留下，如今叫奴婢将您给带过去呢。”
  这话一出，柳霜序的动作顿了顿。
  她虽然猜到了祁老夫人会心怀不满，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绊子。
  “什么！？”二丫是个沉不住气的，直接惊呼出声。
  “老夫人怎么年岁越大，越没有脑子了，先不说边境那么多的将士等着粮食呢，单说这是陛下的吩咐，老夫人难不成是准备抗旨不遵？怎么这个时候，她又不把祁家的名声放在嘴上了？”
  柳霜序听着这些话，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如今前线粮草吃紧，将士们也受不了那么严寒，要是再拖下去，只怕这场仗是要输了。
  二丫提议：“夫人，既然咱们已经知道老夫人是装病了，不如就别去了，等祁大人回来，再叫他去同老夫人说吧。”
  柳霜序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不可。”
  “老夫人既然让赵嬷嬷来，那便是一定要让我过去的，不然赵嬷嬷日后如何面对老夫人？”她叹息一声，“更何况，我此番出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总得再看看安儿才好。”
  “赵嬷嬷，我只当不知道你口中的装病一事，日后即便是有人问起来，你也莫要承认同我说了这些，可明白？”
  赵嬷嬷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夫人这也是为了奴婢着想，奴婢自然不会出去声张的。”
  柳霜序连忙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她一进门便看见祁老夫人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好似是真的身体不适。
  “母亲，你身子可还好？”柳霜序装作不知情的上前去，关切道，“我方才听赵嬷嬷说您病了，心里头实在是担忧得很，便急匆匆赶过来了，不知道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祁老夫人面上带着几分紧张，听见她这么说，急急地摆了摆手，故作虚弱的叹了口气：“不必了，不必了，人上了年岁，身上总是觉得不舒服，只是泽哥儿不在京城，我身边也不能没人照顾，这些日子就辛苦了。”
  “娘，我还有差事在身，怕是不能留下来照顾你。”柳霜序直接开口，“不过我会在外头请医女过来照顾你，要是你觉得外头的人靠不住，我也可以请宫里的太医出来，日日留在府上，等娘的病彻底好了以后，再请走他们。”
  “另外，母亲如今病了，实在不能再让安儿留下来闹你，我看还是先将安儿给带走，等娘的身子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将安儿给送过来吧。”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有二丫上前来将祁安晏给抱走。
  祁安晏虽然年岁小，却也知道祖母和娘亲都不会伤害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只以为是在闹着玩，不免咯咯笑了两声。
  祁老夫人原本是想将柳霜序留下，想着只要能拖延一些时间，等到了那些不得不启程的时候，柳霜序自然也就没法子去了，却不想她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你这个不肖子孙！”她指着柳霜序骂道，“泽哥儿将你娶了回来，如今泽哥儿不在，本就应该你替他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却不想你竟然半点孝心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恶女人回来！”
  柳霜序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娘，要是你真的病了，我自然会好好照顾您，可您瞧瞧你如今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也省得咱们两个因为这些事情而生了嫌隙。”
  她直勾勾的盯着祁老夫人，已然完全没了从前的胆怯和懦弱。
  祁老夫人看到她眼中的倔强，瞬间就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从前了，先前那可以任人拿捏的柳霜序，早就不复存在了。
  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是！我是装病！可我就是不能容许你去往边疆！你出去瞧瞧，谁家做婆母做成我这样，谁家做媳妇做成你这贱人模样，要是你今日还想出去抛头露面，那我只能将你给打发出去，日后你不再是我祁家的人了！”
  柳霜序听着这难听的话落到自己的耳朵里，不觉叹息一声。
  她开口：“娘，你就算再不满，也不能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