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牢一游

  柳霜序浑身战栗。
  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唯恐祁韫泽还会做出什么不知分寸的事儿来，义正言辞：“祁大人自重。”
  她虽然被祁韫泽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却还是下意识解释：“我不过是担心三皇子会再寻上我罢了，怎么到了祁大人的嘴里便变了味，难道我就不值得被信任吗？”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解释，只是觉得心里委屈，红了眼圈，眼里也汪了水光。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祁韫泽的气势没了，话语也软了，道，“我不过是担心你会被三皇子蒙蔽，走上宋千月的老路，况且三皇子的事情并非是你一介女子可以插手的，既然你已经和我定下了婚事，便不必再想着和他的假婚约了。”
  柳霜序听了这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放心的。
  祁韫泽自然是怕她仍旧多想，连忙继续开口：“眼下你只需要安心备婚就是，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有我为你撑着。”
  他说了这话，柳霜序才安了心。
  她如今靠自己还是很难立足，日后嫁给祁韫泽，自然只能将他当做自己的倚靠。
  二人一时间又没了话。
  柳霜序也失了再次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心思，正准备开口提出回府去，一直走在前头的秀山突然凑了过来：“大人，前头就是刑部大牢了。”
  他这般说着，目光却落在柳霜序的身上。
  柳霜序听得这话，脑子嗡了一声，全然没想到这会不会这主仆二人故意说给自己听得。
  祁韫泽果然看到她身子一怔，正准备当做无所谓的样子开口，柳霜序却抢先了一步，道：“我还从没见过刑部大牢的样子，今儿正好路过，不如祁大人带我进去瞧瞧吧？”
  秀山的眼中闪过精光，却未说话，而是又走在了前头。
  祁韫泽早就想着柳霜序许久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了，如今翻案的事情又迟迟没有眉目，只怕柳霜序早就担忧不已，这才叫秀山找机会说了大牢的地方。
  他并没想着直接带柳霜序进去，而是想看看柳霜序会如何想。
  他还以为柳霜序是能够沉得住气的人，如今见了也不过如此。
  不过，祁韫泽却还是愿意顺着她的小心思。
  “也好。”他笑道，“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去牢中看过了，今儿就一起进去吧……秀山，你留在外头。”
  秀山原本还不知自家大人好端端的为何会让自己说这样的话，如今看到这里，不禁目瞪口呆，正想着阻止，却不想人已经进了大牢。
  刑部大牢里面，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户照she了进来，给整个空间都带来几分压抑和阴森。
  不知哪里的囚犯，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铁门，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柳霜序。
  烛火忽明忽暗，让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吓人。
  柳霜序被吓坏了，低垂着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脚尖，没有丝毫要抬起头的意思。
  祁韫泽看出了她的害怕，赶忙攥着了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我会陪着你。”
  这话虽是安抚，却还是让柳霜序不由自主的回握住了他的手。
  牢头并不知柳霜序的身份，却是远远地看到了祁韫泽，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来，笑道：“今儿是什么风把祁大人给吹过来了，这里地脏，仔细脏了您的脚，您想要审问谁，只管开口，小的带人去衙门就是了。”
  “不知这位姑娘是？”
  他上下打量了柳霜序一圈。
  他虽不知柳霜序的身份，却也知祁韫泽一向不近女色，能让他带在身边的女子，必然非同一般。
  他连忙殷勤：“这里阴森，不是姑娘这样的人能来的，不如小的给二位找个干净的地方，有什么事儿再慢慢说？”
  柳霜序虽瑟瑟发抖，可眼下已经开始四处张望，分明就是在寻人。
  牢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去看祁韫泽的脸色。
  祁韫泽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自是想着不能叫她白跑一趟，开口：“这位是我的夫人。”
  牢头一听这话，笑得更加殷勤，更是庆幸自己方才小心谨慎，没有得罪了这位夫人，连忙笑道：“原来是祁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祁夫人恕罪。”
  柳霜序原想着自己还没有和祁韫泽成婚，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祁夫人的身份。
  可如今身处大牢，她当然不能拒绝了这个身份，省得被人赶出去。
  她轻轻颔首，便算是见过了。
  柳霜序仍旧紧紧握着祁韫泽的手，一心想要往前去，却又不敢自己往前去，只得试探性拉了拉他的衣袖。
  祁韫泽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很是无奈，却又不得不妥协：“我们今日路过，我夫人没见识过刑部大牢，便想着下来看看，你不必担忧，只管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这话一出，牢头险些憋不住笑。
  他在这刑部大牢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人来这里见世面的。
  不过到底是祁夫人，并非是他能够得罪的人，只能殷勤开口：“既然是祁夫人想看，那四处看看也无妨，正好小的差事都办完了，可以带着二位转一转，这里头关押的有穷凶极恶之徒，夫人见了难免会害怕，有小的跟着，他们也能收敛些，不至于吓到夫人。”
  柳霜序虽然不想让他跟着，可细细想想他说的也没错。
  要是自己被这里的人吓到了，可就是白来一趟了。
  想到这里，她牵强笑道：“那就劳烦大人了。”
  “夫人客气。”牢头看柳霜序这般温柔怯懦，自是不敢带她去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地方，而是寻了些听话的人的牢房走了走。
  柳霜序一直盯着牢房里的人，目不暇接，唯恐自己错过父亲和兄长的身影。
  等走到了头，牢头正准备开口叫二人回去，却不想柳霜序直勾勾的盯着角落牢房里的二人。
  柳霜序已经许久没看到自己的父兄，不免红了眼圈，眼中汪着水光，好似下一瞬就要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