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油嘴滑舌

  柳霜序见笼玉这般贴心解围，不免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朝着周嬷嬷开口：“周嬷嬷先去将表姐和程郎请过来吧，我昨夜已经将点心准备了些，很快便能做好，这些饭菜已经备下了，要是等我做好糕点再回来，只怕是要凉了。”
  周嬷嬷自是以为这不过是这主仆二人间的配合，正准备再开口，却犹豫了两分。
  笼玉到底是才到柳霜序身边伺候的，只怕是祁老夫人的眼线，未必能有这么好的配合。
  想到这里，她干脆不再多事，而是去请宋千月过来。
  到底只有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够放心。
  等人一走，柳霜序脑海中便又升了一个念头——
  她笑弯了眼，往笼玉身边凑了凑，笑着开口：“笼玉姑娘，一会儿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
  ——
  花厅里头。
  宋千月被苏暗停的话给逗笑了，越发觉得这是个好郎君，不免动了心思。
  她开口：“说起来，我家与左大人也有些交情，却不曾听他提起有你这个学生，只怕是他太过刻板了，程公子这样的才学不必参加春闱，想来也能入朝为官的。”
  “话虽如此，可那总是需要家里头有人张罗照拂，我不过一介布衣，又没了爹娘，实在是没可依靠的人，又不好一直去麻烦左大人，这才愿意走科举这条路。”苏暗停的眸子有些许的暗淡，可转瞬又亮了起来，“我原本对春闱还没多大的信心，如今听了大小姐的话，自是信心十足，想来一定可以榜上有名，到时候我一定上门谢过大小姐。”
  宋千月见他这般不上道，还以为是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索性将话说得更加直白。
  “你和表妹也相处了一些时日，这婚事也不好一直拖着，要等到春闱中榜后再入朝为官，便是半年过去了，可要是能被人举荐入朝，也不过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我爹在朝中到底是能说上些话的，你要是有这个意思，我大可去同我爹说一句，到时候自然可以叫你尽快得偿所愿。”
  说着，她还暗送秋波。
  苏暗停越发觉得宋千月分明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也不摸清自己的底细，便这般明晃晃的抛出橄榄枝，更别说，柳霜序都能认出自己，宋千月却察觉不出半点，可见薄情。
  他正准备将计就计，却不想周嬷嬷便快步进来了。
  周嬷嬷见二人离得这般近，恶狠狠地瞪了在外头偷看的萍萍一眼，又道：“程公子这是在做什么，我家夫人身份尊贵，要非表小姐的缘故，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随随便便接触的。”
  “自是。”苏暗停的脸上并不见任何恼怒，反而笑道，“我头回上门，也不知大小姐喜欢什么，便打磨根簪子，方才给大小姐插上罢了，倒是我唐突了，大可等着周嬷嬷回来的。”
  他这般温和的样子，反倒衬得周嬷嬷面目狰狞，是个十足十的恶人。
  宋千月自是也心生不满，语气都带了几分不快，开口：“周嬷嬷怎么回来了？”
  “表小姐那边已经张罗好了，特意叫奴婢请您过去呢。”周嬷嬷赶忙道，“外头冷，奴婢先回房替夫人拿件厚些的衣裳吧。”
  宋千月听了这话，反倒笑弯了眼，连连点头。
  她难得有机会和苏暗停单独相处，自然是不想被任何人给打扰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便见周嬷嬷朝外喊道：“萍萍，你陪着夫人一起到园子里去吧。”
  萍萍自是看到了周嬷嬷方才那恶狠狠的样子，自知她是因此而恨上了自己，转了转眼珠子，更知眼下实在不是和周嬷嬷闹翻的时候，便连忙应声出来了。
  宋千月的脸色耷拉了下去。
  等周嬷嬷走了，萍萍贴心上前来，夸赞：“奴婢只觉得夫人头上缺什么，今儿戴上这东珠，可是圆满了，到底是程公子好眼光呢。”
  一句话让宋千月不满的神情，瞬间高兴起来。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起来了？”宋千月娇嗔一句，可眼睛里却分明是得意。
  “可并非是油嘴滑舌，而是大实话。”萍萍笑道，“从前奴婢便觉得夫人好看，只是说得多了，难免叫夫人觉得我是在故意诓骗您，今儿见周嬷嬷惹了夫人不快，这才说些实话来逗夫人高兴罢了。”
  她见宋千月面色和缓，赶忙继续道：“想来周嬷嬷有了年岁，脾气古怪了，可到底是夫人的奶妈子，一定不会害了夫人的。”
  “她是不会害我，可总会托大拿乔……”
  宋千月这些日子对周嬷嬷实在是不满，本就想着找人发发牢骚，却觉得谁都靠不住，如今倒是觉得萍萍不错，可才说了一句，便意识到苏暗停还在这里，自是没了说下去的意思。
  三人连忙往后院去。
  前头便是拱月门，萍萍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油渍，又见草丛里头偷偷摸摸的二丫，便知这是柳霜序的手笔。
  她心中好奇，却并未多言，而是任由宋千月踩下去。
  果不其然，宋千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要滑倒，亏得被苏暗停及时扶住。
  “大小姐没事吧？”
  四目相对，宋千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微风吹过，正好吹乱了她的发丝。
  苏暗停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去，惹得她心神荡漾。
  萍萍原本想看看柳霜序到底是什么心思，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傻了眼，越发不明白柳霜序的意思。
  可想想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连忙上前去：“夫人，没事吧？”
  她将宋千月从苏暗停的手里接过来，连忙请罪：“这看守园子的人越发不尽心了，地上这么大的污渍竟然看不到，幸而夫人没事，不然奴婢可没法和大人交待了。”
  宋千月还沉迷在方才的情形里头，对萍萍的突然打断很是不满，可在听到‘大人’二字后回过神来。
  “我没事。”
  她站定，稳了稳心神，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可等面对着苏暗停的时候，又变了脸色：“方才可多谢程公子了。”